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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营长,为了个男大学生,你真舍得把丈夫送去西北常驻啊!”“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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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营长,为了个男大学生,你真舍得把丈夫送去西北常驻啊!”“什么?”

1982年7月,西南军区的研究所里。

一位身着白大褂的教授带着满脸的笑容走进了实验室,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了一个消息。

“我们计划派一名研究员,带着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,长期驻扎在西北航空航天基地,继续我们的研究工作!”

沈霁舟立刻站了起来:“教授,这个研究项目我一直参与其中,我认为我去是最合适的人选!”

教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:“沈同志,你不是有家庭吗?这样的决定,我建议你还是先和家里人商量一下。”

沈霁舟的脑海中浮现出姜亦涵那张冷漠的脸庞,他的呼吸稍微沉重了一些。

但很快,他平静地回应:“为国家的航天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,是我作为科研人员最重要的职责!”

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那我马上去帮你申请调令,如果一切顺利,最多一周就能办好。”

沈霁舟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好的!”

结束了一天的工作,沈霁舟离开了研究所。

他刚回到军区大院,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亦涵姐,过几天我们学校要组织下乡活动,你陪我一起去吧?”

沈霁舟停下脚步,看到姜亦涵和她资助的大学生周尚锦站在树下。

一向冷淡的她此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
沈霁舟看到这一幕,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
自从周尚锦考上大学来到这里,姜亦涵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
无论发生什么事,周尚锦总是来找“亦涵姐”。

而姜亦涵也总是放下手头的事情,去照顾她口中这个“无依无靠的弟弟”。

沈霁舟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形。

他正准备绕过他们走向单元楼,周尚锦却先一步看到了他。

“霁舟哥,你回来了。”

沈霁舟停下脚步,向他点了点头。

姜亦涵皱了皱眉,但还是站在周尚锦身边没有动,而是对沈霁舟说。

“你先上楼,我还有些话要和尚锦说,说完就送他回去。”

周尚锦笑了:“亦涵姐,这点小事也要和霁舟哥说,难道他还会对我们俩有什么误会吗?”

沈霁舟没有继续听下去,转身直接上了楼。

实验室的工作每天都非常繁重,他没有精力去理会周尚锦那些隐晦的挑衅和示威。

反正等到调令一下来,他就会直接离开这里。

到时候,周尚锦就可以和姜亦涵正式在一起。

沈霁舟回到家,按照常规洗澡换衣,然后给自己煮了一碗面。

他一边吃面,一边翻看着从研究所带回来的西北航空航天基地的入职简介。

门口传来了声音,姜亦涵回来了。

沈霁舟没有抬头,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迎上去接过她的外套,嘘寒问暖。

姜亦涵的目光落在桌上唯一的一碗面上,停顿了一会儿,然后走了过去。

她把一双手套放在沈霁舟面前,淡淡地说。

“尚锦说你刚才生气了,这是他送你的手套,算是赔罪。”

沈霁舟合上了简介,看了一眼那双陈旧的手套,心里明白了。

这是周尚锦又一次的挑衅。

沈霁舟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:“我没生气,这手套我不要,你还是还给他吧。”

姜亦涵却立刻皱起了眉头,眼里带着不满和责备。

“你何必总是为难他一个大学生呢?如果你不想要,就放着,还回去你让他怎么想?”

西北航天的入职简介就在手边,她却视而不见,心里只想着可能会因为一双手套而自尊心受损的男大学生。

在她心里,谁更重要,已经很明显了。

沈霁舟不再多说:“那就放着吧。”

说完,他再也没有看那双手套一眼。

反正他离开的时候也不会带走这双手套,等周尚锦搬进来,手套自然就会回到他的手中。

姜亦涵的眉头紧锁,似乎感觉到眼前的男人与以往有所不同。

然而,沈霁舟在她心中一直是个守旧的人,她并未深究,只是转身脱下军服,走进浴室沐浴。

军服从沙发上滑落,掉到了地上,一张纸条也随之从口袋中滑出。

沈霁舟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站起身,帮她拾起了外套和那张纸条。

这时他才看清楚纸条上的清晰字迹。

【亦涵姐,感谢这几个月你对我的关照,你永远是我学习的楷模。】

信的末尾签着周尚锦的名字。

沈霁舟看着这封几乎可以称作情书的信,回想起自己曾目睹周尚锦向姜亦涵表白的情景。

那时周尚锦的语气甚至带有一种逼迫的感觉。

他问道:“如果我是第一个遇见你的人,你会不会选择我?”

那时沈霁舟就站在不远处的暗角,心跳加速。

但姜亦涵只是沉默不语。

沈霁舟的心也在那片沉默中找到了答案。

在他看来,沉默即是默认。

可笑的是,他们五年的婚姻和感情,竟然比不上她和周尚锦短短几个月的相处。

沈霁舟收回目光,将信放回军服口袋。

最多一周,他就会永远离开这里,他们之后如何,与他无关。

姜亦涵洗完澡回到卧室,躺在沈霁舟身边。

“过几天我要陪尚锦去石桥村,你老家不就是那里吗?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,你带我们转转。”

这种命令的口吻让沈霁舟心里一痛。

他实在不想和他们掺和,更没兴趣给周尚锦当向导。

但他的母亲就葬在石桥村,他想在离开前去祭拜一下,好好和母亲告别。

于是他压抑住情绪,低声答应了:“好。”

说完这个字后,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姜亦涵闭上了眼睛。

而姜亦涵则看着他的背影,久久无法入睡。

第二天。

离开的倒计时正式开始,日子进入倒计时七天。

沈霁舟醒来,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,就是计算在西南军区剩下的时间。

姜亦涵已经不在身边,他也没在意,快速洗漱后便去了研究所。

沈霁舟将昨天没来得及整理的资料整理好,准备到时候一起带到西北。

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。

他不是那种热爱生活的人,脑子里只有研究数据,不爱买衣服,也不会买小玩意儿。

但和姜亦涵结婚五年,他还是留下了许多曾经爱过她的痕迹。

比如床头的结婚照,照片上只有他笑得幸福,姜亦涵却一脸冷漠。

窗户上褪色的窗花,是两年前除夕夜他特意向邻居学习自己剪的,他想和姜亦涵过一个温馨的新年,却一直到元宵节后才见到她。

还有柜子里上百张泛黄的信纸,都是姜亦涵外调那一年里,他带着强烈的思念写的。

但姜亦涵很少回信,即使回复,也只有简单的一句:【一切平安,勿念。】

这些都是讽刺,也都是姜亦涵不爱他的证据。

沈霁舟将这些东西都扔进了垃圾袋。

这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条仔细折叠挂起来的围巾上,看着上面粗糙的针脚,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送的。

他不由得转身看着眼前的房子,突然注意到玄关口多了一双毛茸茸的棉鞋。

还有碗柜里的专属碗,柜子上不属于他的男款帽子。

“原来已经这么明显了。”

沈霁舟苦笑了一下,收回视线,只收拾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大概在他一点点准备离开的时候,姜亦涵也在一点点准备着,迎接一个新的男主人。

晚上姜亦涵回来时,看到沈霁舟在收拾行李。

她停下脚步,皱起了眉头:“你收拾行李干什么?”

沈霁舟叠衣服的动作没有停,随口回答。

“不是过两天要去乡下吗?提前收拾收拾,顺便把没用的东西扔了。”

姜亦涵随口应了一声,却根本没注意到家里少了些什么。

只是说:“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百货超市买些新的,尚锦也可能需要。”

姜亦涵话音一落,便转身离去。

沈霁舟叠衣的动作微微停顿,眼神中掠过一抹自嘲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他们结婚已经五年,却从未携手漫步街头。

从她的语气中不难听出,她似乎经常陪伴周尚锦逛街。

以后,这样的活动就让他们两人去吧。

日历翻过一页,离开的日子还有六天。

这天清晨,沈霁舟整理了一些还能用的东西,送给了邻居。

邻居笑着接过物品,向他表示感谢。

紧接着,邻居却低声对他说。

“霁舟啊,我多嘴一句,你媳妇儿真是不守妇道,天天跟别的男人走那么近!”

“你得找个机会跟她谈谈,她先是你的妻子,然后才是营长,女人应该以丈夫为重!”

沈霁舟的手微微颤抖,过了一会儿,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。

“那是姜亦涵资助的学生,所以她多关照了一些。”

他并不是在为姜亦涵辩解,只是不想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

反正等周尚锦搬进来,大家自然就会明白真相。

回到家,沈霁舟瞥了一眼日历。

明天是赶集的日子,他打算去给研究所的同事们买点离别的礼物。

风扇“嗡嗡”地转着,沈霁舟坐在桌边翻阅资料,不知不觉中,天色已晚。

晚上,姜亦涵回到家,终于发现家里空了许多。

但因为沈霁舟昨天已经提过这件事,她并没有多想,随口问道。

“今天没去研究所吗?”

沈霁舟整理好手边的资料,平静地回答:“嗯,所里给我放了假。”

姜亦涵点点头,脱下外套走向浴室,顺便提醒了一句。

“今天贴了公告可能会停水,早点洗澡休息。”

沈霁舟看着她坦然的样子,想起今早邻居的话,本想告诉她。

但转念一想,姜亦涵从不认为自己对周尚锦好有什么不妥,或许反而会责怪邻居多管闲事。

最终,他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姜亦涵洗完澡出来,看了他一眼:“你去洗吧。”

沈霁舟抬起头,只见姜亦涵擦着湿润的头发走向沙发。

他心里猛地一跳,急忙移开视线,拿起衣服快步绕过她走进浴室。

他没注意脚下,踩到湿滑的地板突然一滑,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。

下一刻,他勉强扶住墙站稳了。

一回头,发现姜亦涵焦急地想要扶住他。

在明亮的灯光下,因为两人靠得很近,呼吸交织,姜亦涵竟然有些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想要亲吻他。

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了,沈霁舟身体一僵,心里却生出一丝抗拒。

在即将亲吻的时候,他转过脸,轻轻地推开了姜亦涵。

“我先去洗澡了。”

姜亦涵身体一僵,眼中的渴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
她什么也没说,冷着脸回到了房间。

沈霁舟在原地僵了一会儿,也转身去了浴室。

洗完澡出来,姜亦涵却不在家了,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快,但很快又被压抑下去。

他早就应该习惯了。

又是一夜过去,离开的日子还有五天。

沈霁舟骑上自行车去了百货超市。

他刚把自行车停在百货超市门口,却意外地看到了旁边停着姜亦涵的军车。

姜亦涵也来逛超市了?

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,刚走进去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
“亦涵姐,谢谢你特地请假来陪我来超市买东西。”

沈霁舟的脚步一顿,顺着声音看去。

只见货架前,姜亦涵和周尚锦正肩并肩挑选着商品。

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。

沈霁舟的手暗暗握紧。

周尚锦眼尖,看见了他,笑着打招呼:“嘿,霁舟哥,你也来买东西吗?”

姜亦涵这才注意到他,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
“尚锦说不太会选东西,我帮他看看,你是男人,男人应该心胸宽广,不要想太多。”

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姜亦涵就已经要开始说教了吗?

沈霁舟看着他们紧挨着的手臂,压抑住心中的怒火,扯了扯嘴角。

“你误会了,能让我多想的只有研究数据。”

姜亦涵愣了愣,感觉到沈霁舟的语气不太对劲。

她想再开口,沈霁舟却面无表情地向他们点了点头,说话的语气十分礼貌。

“我先去购物,你们继续聊。”

姜亦涵目送他远去的背影,心里突然感到一阵不安,好像有什么正在悄然离她而去。

回过神来,她已经抓住了沈霁舟的手腕。

沈霁舟被突然拉住,低头看着她问:“还有事吗?”

姜亦涵看着沈霁舟冷漠的表情,心里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烦躁。

她压下心中的怒火,声音柔和下来:“一起去吧,顺便给家里买点东西。”

周尚锦见状,也上前劝说。

“对啊,霁舟哥,和我们一起去吧。”

沈霁舟的拒绝被堵了回去,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,只觉得讽刺。

就好像他们才是真夫妻,而他只是个顺便的朋友。

整个过程中,沈霁舟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,看着他们肩并肩挑选商品。

他回想起结婚五年来,自己从未和姜亦涵这样逛过街,不禁自嘲。

这样的婚姻,究竟有什么意义?

这时,周尚锦突然有些为难地看了沈霁舟一眼。

“亦涵姐,其实随便买点就行了,我不想让你花太多钱。”

姜亦涵正拿着两款昂贵的沐浴露仔细比较,那重视的程度不亚于对待心爱之人。

她听了这话,摇头坚定地说:“不用替我省钱,用在你身上的东西一定要选最好的。”

沈霁舟手指微微颤抖,努力克制自己移开视线,专心挑选自己需要的礼物。

购物结束后,姜亦涵看着沈霁舟欲言又止。

沈霁舟识趣地说:“我还得去研究所,你送他回学校吧。”

姜亦涵无声地松了口气,关切地说: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

沈霁舟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,不在意地点点头。

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中,他才骑自行车去了研究所。

一个人也挺好,至少以后他不会再因为姜亦涵而烦恼,也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航空航天事业中。

到了研究所后,沈霁舟把买来的礼物分给了实验室的同事们。

大家因为即将分别,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为他送行。

送行宴结束时天已经黑了。

沈霁舟和同路的男同事一起推着自行车,散步回到军区大院。

同事关心地问:“霁舟,调令还有四天就要下来了,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?”

沈霁舟把自行车锁在单元楼外,笑了笑:“嗯,都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
“好,祝你未来一切顺利!”男同事点点头,和他挥手告别。

沈霁舟笑着转身,却对上了姜亦涵冷漠的眼神。

他的表情一僵,笑容渐渐消失。

姜亦涵首先打破了沉默:“沈霁舟,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?”

沈霁舟心里微微颤抖,心跳也加快了几分:“我……”

他以为姜亦涵听到了他要离开的消息,正准备承认。

却听到姜亦涵压抑着怒火说。

“要不是我今天送尚锦回学校,我还不知道他竟然在学校被传成了勾搭有夫之妇破坏校纪校风的人!”

沈霁舟浑身一僵,看着她眼中的怒意,顿时反应过来,心也沉了下去。

“所以,你怀疑是我传出去的?”

姜亦涵眼中一片冷漠,没有回答,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沈霁舟气笑了。

她连证据都没有,就劈头盖脸地指责,究竟把他当成什么人了?

他紧握双手,强压着心中的情绪说。

“姜亦涵,研究所的任务每天都很重,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去针对他!”

“你要是怀疑我,可以让公安同志来调查我,而不是在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我,你这样,和那些传闲话的人有什么区别!”

姜亦涵第一次看到沈霁舟情绪这样失控,眼中闪过一丝懊恼。

她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,语气缓和下来。

“是我误会你了。但还是需要你去尚锦学校出面解释一下,毕竟这样的舆论已经影响到了他上学。”

沈霁舟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,化作一片死寂。

他定定地看着姜亦涵,缓缓勾起唇角,轻声回答。

“没必要,你不当这个有夫之妇,周尚锦就不会被说闲话了。”

姜亦涵的脸色突然一变,眼神里掠过一抹惊慌:“啥意思?你打算离婚吗?”

沈霁舟的眼神里透露出一抹讥讽。

“咱们离婚了,你照顾周尚锦不就更方便了吗?而且他也不会有人再说他败坏风气。”

姜亦涵眉头紧锁,脸色沉重地回应。

“现在离婚,别人会怎么看他?”

沈霁舟的表情凝固,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
即便自己提出了离婚,她关心的仍然是周尚锦。

姜亦涵见状,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连忙解释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沉地继续说:“总之,我不同意离婚,你也别因为这事跟我怄气了。”

说完这句话,她沉着脸转身上楼,好像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。

沈霁舟目送她离去的背影,低垂眼帘,内心却异常平静。

这样也好,正式离婚时能减少很多争执。

离开前倒数四天。

一大早,沈霁舟被楼下的鞭炮声吵醒。

有人在楼下用喇叭喊:“今天是八一建军节,大家要记住历史,传承红色精神,下午六点大院有电影,别迟到!”

旁边的女人已经不见了,沈霁舟瞥了一眼墙上的日历。

时间已经进入了炎热的八月。

只剩下不到四天,他就要离开。

他没忘记今天是自己的生日,起床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。

吃完面条,他在心中默默许下了今年的生日愿望。

“希望离开一切顺利,以后一心为国,再也不见姜亦涵。”

下午六点。

沈霁舟下楼来到院子里,在露天幕布前找了个位置。

正要坐下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霁舟哥!”

沈霁舟转身,看到周尚锦和姜亦涵并肩走来。

姜亦涵走到他面前,有些尴尬地解释。

“尚锦没看过电影,我就带他来了,正好今天也是你生日,他给你准备了礼物。”

沈霁舟只觉得讽刺。

姜亦涵一大早就不见了,真的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吗?

她只是需要一个见周尚锦的借口。

周尚锦递给他一条围巾,带着不安的笑容说。

“这是我自己学的围巾,亦涵姐也有一条,希望霁舟哥不要嫌弃。”

沈霁舟看着这条围巾,想起了姜亦涵精心折叠挂起的那条。

他明白,这是周尚锦的炫耀和挑衅。

他接过围巾,微微一笑:“谢谢,我会把它和她那条挂在一起。”

这样平静的语气,反而让姜亦涵的脸色变了。

她还想说些什么,沈霁舟已经收回了目光,坐在长椅上。

姜亦涵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。

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消失,离她而去。

电影很快开始,姜亦涵只能收回目光,不再多想。

电影进行到一半时,沈霁舟起身去厕所。

走到偏僻处,周尚锦充满讽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沈霁舟,你还真能忍。”

沈霁舟停下脚步,看向他。

周尚锦走上前挡住他,见周围没人,现在也不装了。

“你明明知道亦涵对我有意思,还死皮赖脸地霸占着她干什么?像你这种古板又无聊的男人,哪个女人会喜欢你!”

沈霁舟听了皱了皱眉,但没说什么。

周尚锦还想继续说,突然朝他身后看了一眼。

然后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,靠近沈霁舟。

“今天就让你看看,在亦涵心里谁更重要!”

话音刚落,他突然惊叫一声倒在地上!

沈霁舟眉头一跳,迅速抓住他的手腕,一把拉了回来。

“小心脚下。”

周尚锦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:“你”

沈霁舟没有回头去看是谁,只是上下打量了周尚锦一眼,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
他认真地说。

“你是你们村里唯一的大学生,好不容易走出大山,却不想着努力学习报效祖国,反而把心思花在这些事上,你对得起曾经寒窗苦读的自己吗?”

周尚锦的面色突然变得通红,眼中掠过一丝尴尬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
这时,姜亦涵走了过来,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最终定格在周尚锦身上。

“发生啥事了?”

周尚锦倔强地瞥了一眼姜亦涵,然后仓皇地逃离了现场。

姜亦涵看到他这样,本能地想要追上去。

就在这时,电影散场了,院子里的人开始陆续朝这边走来,看到他们后都笑着打招呼。

“电影都散场了,你们俩在这干啥呢?”

姜亦涵硬生生地停下脚步,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,回头看了看沈霁舟。

沈霁舟只是微笑着回应邻居的问候:“我们正准备回家呢。”

姜亦涵犹豫了一下,然后转身回来,挽着沈霁舟的胳膊,在一片友好的笑声中朝家走去。

沈霁舟明白她的意图,任由她挽着,在众人面前上演夫妻恩爱的戏码。

只是,看着身边的姜亦涵,他心里不禁泛起一丝苦涩。

一回到家,沈霁舟就立刻和她分开,打破了沉默。

“你放心,我没对周尚锦说啥过分的话,不信你可以去问他。”

姜亦涵愣了一下,本能地想要辩解:“我没……”

但面对沈霁舟那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目光,她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沈霁舟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,只是微微一笑,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
姜亦涵看着那“砰”的一声关上的房门,眼神变得复杂。

距离离开西南军区只剩下两天了。

沈霁舟独自睡到快中午才起床,却发现姜亦涵还在家里。

他有些惊讶地问道:“你今天不用去部队吗?”

“不用。”姜亦涵停顿了一下,难得地用温和的语气说,“之前答应过要带你去上乔饭店吃饭,这次预约成功了,我们走吧。”

沈霁舟犹豫了一下,想着反正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了,就当是好聚好散吧。

于是他点了点头,答应了。

但是到了饭店,沈霁舟却发现周尚锦也在。

“亦涵姐,霁舟哥,你们来了。”

周尚锦看起来有些拘谨,显得不太自在。

沈霁舟的脚步停了下来,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姜亦涵。

姜亦涵什么也没说,直接上前为他拉开了椅子:“霁舟,你坐这儿吧。”

沈霁舟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坐了过去。

坐下后,姜亦涵才对沈霁舟说。

“霁舟,昨天的事尚锦跟我说了,你给他道个歉,这件事就算了。”

沈霁舟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,心里这才确定下来。

和他吃饭只是个幌子,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给周尚锦撑腰。

沈霁舟冷笑一声,扯了扯嘴角:“我有啥需要道歉的?让他说说看。”

姜亦涵的表情一僵,皱起眉头想要说些什么。

周尚锦却有些心虚地连忙摆手,用一副大度不计较的语气说。

“亦涵,没关系,不关霁舟哥的事,我们快点菜吧。”

姜亦涵皱了皱眉,没再说什么,叫来服务员随意点了几个辣菜。

“辣子鸡丁、毛血旺、辣椒炒肉……”

点了几个之后,姜亦涵放下菜单:“就这些。”

“再加一份清炒土豆丝。”沈霁舟突然轻声说。

姜亦涵愣了一下,这才意识到,有些懊恼:“抱歉,我忘了你不吃辣。”

沈霁舟连看都不看她一眼:“没关系。”

这顿饭本来就是姜亦涵为了周尚锦而约的,他爱吃什么能吃什么,并不打紧。

姜亦涵看到他这样,心里又一次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明明沈霁舟就在她身边,她却总觉得他离自己很远。

菜很快就上齐了,吃到差不多之后,周尚锦放下了筷子。
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。

“亦涵姐,一会儿你不用送我,我还要去参加一个联谊会,别让同学们误会了。”

姜亦涵的脸色立刻变了,眼神变得冰冷。

“什么联谊?都有谁?你还小,联什么谊!我亲自送你过去和她们说清楚!”

一连串的质问和急切的语气,都透露出她对周尚锦的占有欲。

也都像刀子一样刺进沈霁舟的心里。

在沈霁舟面前,姜亦涵从没这样失态过。

周尚锦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沈霁舟:“可是霁舟哥怎么办?”

姜亦涵的身体僵硬了一下,这才转头看向他,脸上露出一丝挣扎。

沈霁舟平静地主动说:“你去吧,我可以自己回去。”

姜亦涵松了口气,连忙点头:“我就去他学校看一眼,很快回来,你在这里等我也行。”

说完,她带着周尚锦匆匆离开了。

沈霁舟看着他们离开,独自默默地吃完饭,就直接起身离开了。

对姜亦涵来说,他永远都是那个可以被抛弃的人。

而对他来说,姜亦涵也不再是那个他愿意等待的人了。

夜幕降临,姜亦涵才踏进家门。

沈霁舟注意到她比白天平静的脸色,忍不住问道:“周尚锦的事情搞定了吗?”

姜亦涵动作一滞,轻轻点头,转而提起另一件事。

“咱们明儿一大早就得下乡,你收拾行李时,也帮尚锦准备一些。”

沈霁舟呼吸一滞,随即应了一声,心里却冷笑。

似乎在他们之间,除了周尚锦,已经没有其他话题了。

离开前的倒数第二天。

沈霁舟和姜亦涵来到了石桥村。

周尚锦随着学校的团队抵达,一见到他们,就直奔姜亦涵。

“感谢亦涵姐和霁舟哥陪我下乡,回去后我一定请你们吃大餐。”

姜亦涵望着他,眼神渐渐柔和。

“这是我们应该做的,大餐就不必了,你想吃什么,我带你去,现在咱们先去找村支书。”

沈霁舟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,仿佛一对真正的情侣。

他默默地移开视线,不愿再看。

幸好,过了今天,他就要离开了。

以后他们可以公开地在一起。

从石桥村的干部那里出来后,沈霁舟叫住了姜亦涵。

“你们先去忙,我得去看看我妈。”

这时姜亦涵才想起来沈霁舟的母亲也葬在石桥村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。

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沈霁舟摇了摇头,拒绝了: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

姜亦涵皱眉:“作为儿媳,祭拜婆婆是理所当然的。”

周尚锦也凑过来:“我也想去,我就在旁边等着,不会打扰你们的。”

沈霁舟皱眉,正要拒绝。

姜亦涵却直接点头:“这样也好,你和那些同学待在一起我不放心。”

沈霁舟紧握双手,只觉得讽刺,一句话也不想多说,直接转身朝山上走去。

姜亦涵似乎察觉到他的不悦,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。

周尚锦和她说话,她也不理。

上山的路还算平坦,沈霁舟独自走过许多次,很快就到了母亲的坟前。

他看着墓碑上母亲慈祥的笑容,鼻子一酸,过了一会儿才把祭品摆好。

“妈,我来看您了。”

姜亦涵对着沈母的墓碑拜了三拜,郑重地说:“妈,我和霁舟会好好的,您放心。”

沈霁舟颤抖着摸了摸母亲的照片,闭了闭眼,没有回应。

只是在心中默默地说:“妈,我已经决定和姜亦涵彻底断绝关系了,您在天上不要怪我。”

祭拜完母亲后,沈霁舟眼中满是不舍。

这次离开,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。

姜亦涵以为他只是怀念母亲,安慰他:“走吧,以后你想回来祭拜,我都会陪你。”

沈霁舟勉强笑了笑,没有回应。

毕竟她的承诺从未兑现过,而且,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未来了。

沈霁舟刚站起来,不远处突然传来周尚锦的尖叫。

“有蛇!”

姜亦涵脸色一变,立刻朝周尚锦的方向跑去:“别动,等我过来!”

沈霁舟跟在她后面,脚踝突然一阵剧痛。

他忍不住痛呼出声,脚下一软倒在地上。

姜亦涵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,眼中的焦急还未散去,看到沈霁舟的情况,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你这山路走了那么多次,怎么还会摔?我先去看看尚锦那边,你快点跟上。”

沈霁舟脸色更加苍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他眼睁睁地看着姜亦涵头也不回地奔向周尚锦,小心翼翼地扶着他。

周尚锦瞥了沈霁舟一眼:“亦涵姐,我刚才太急了,好像是扭到了。”

姜亦涵皱着眉,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。

“我先扶你下山,别怕,有我在。”

说完,她回头看了看已经站起来的沈霁舟,眼中的犹豫也消失了。

“尚锦脚扭了,你别多想,我先带他下山,你跟紧点,小心蛇。”

她匆忙中丢出的一句关心,反而像一把刀刺向沈霁舟。

他眼眶泛红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:“嗯。”

沈霁舟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走远,才低下头,颤抖着手拉起裤腿。

只见脚踝上,赫然有两个被蛇咬过的血洞。

沈霁舟的伤处现在肿得像气球,还火辣辣的疼。

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庆幸,毕竟从小在山里长大,知道这种蛇的毒不重,而且附近就有能解毒的草。

他拖着受伤的腿,天色越来越暗,他努力辨认着那些草药,嚼碎了敷在伤口上。

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,他才一瘸一拐地下了山。

刚回到村里,他就远远看到了姜亦涵。

“姜”

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硬生生地把要叫出的名字咽了回去。

只见姜亦涵半跪在周尚锦面前,轻轻地按摩着他的脚踝。

那温柔小心的样子,让他想起了自己摔倒时,姜亦涵只是皱着眉头,头也不回地冲向周尚锦。

好像他是个负担,是个故意装可怜来妨碍她去帮忙的小丑。

沈霁舟没有再往前走,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。

他掏出一些钱,让村里的人用牛车送他去了城里的卫生院。

拿了药,打了血清后,沈霁舟一个人回了家。

第二天,到了他要离开的日子。

沈霁舟一大早就去研究所拿了调令,又去政委那里拿了一张离婚报告。

等他回到军区大院时,姜亦涵也回来了。

看到沈霁舟回来,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。

“霁舟,你昨天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自己回来了,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急死了?”

沈霁舟心里只剩下冷笑。

她昨天把他扔在山上都没急,现在有什么好问的?

沈霁舟不想多说,随口说道:“昨天脚扭了,就先回来看医生了。”

姜亦涵这才注意到他脚踝上缠着纱布,脸色有些尴尬。

“你扭伤了怎么不告诉我?你这样一声不响地走掉,我怎么知道?”

沈霁舟没有争辩的心思,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:“对不起。”

然后他拿出离婚报告,连同笔一起递过去:“你在下面签个字吧。”

话还没说完,没关的大门就被轻轻敲了几下。

周尚锦出现在门口:“亦涵姐,我学校那边有点急事,需要你现在过去。”

姜亦涵听到这话,立刻点头,急匆匆地把离婚报告拿过来签了个字递给沈霁舟,然后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
“霁舟,我先去尚锦学校看一眼,等我回来我再好好陪你。”

从头到尾,她都没多看那张离婚报告一眼。

沈霁舟低下头,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看到她就要出门,他下意识地叫道:“姜亦涵。”

姜亦涵碰到了他放在门边的行李箱,但只是看了一眼,就收回了目光。

她不解地问:“还有什么事情?”

沈霁舟摇摇头,淡淡地笑了笑:“路上小心。”

姜亦涵停了一下,眼中的愧疚更深:“好,等我回来。”

说完,她关上了门,和周尚锦一起离开了。
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
沈霁舟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看着纸上清秀的签名,不禁苦笑。

五年的婚姻,最后结束的时候,竟然是这么匆忙,这么荒谬。

这样也好,省得和她纠缠,耽误他赶车。

时钟指向中午十二点。

沈霁舟也弯腰签上了自己的名,然后把离婚报告放在桌上,拿起行李箱出了门。

“姜亦涵,再也不见。”

余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消散,只剩下决绝。

沈霁舟独自坐上了前往西北的火车,从此只愿用自己的毕生所学,燃烧生命,一心报国!

姜亦涵一离开周尚锦的学校,就被紧急召回了军营。

在军营里,她心神不宁,心里头有种莫名的慌乱,却说不清所以然。

几天后,公事总算要告一段落。

突然,一名士兵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,告诉她:“姜营长,外面有人找您。”

姜亦涵收起心思,点头示意,然后步出军营。

她看到周尚锦手捧一盒糕点,面带微笑地向她走来。

“亦涵姐!”

姜亦涵的眼神立刻柔和下来,等他走近才问:“你怎么来了?脚还疼不疼?”

周尚锦摇摇头:“那天您帮我揉了揉,第二天还送我去医院,还帮我处理学校的事,真的很感激。”

姜亦涵这才稍微安心。

“没事,不用谢。”

周尚锦这时递给她手中的糕点,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说。

“这是我买的绿豆糕,给霁舟哥的,希望他别跟我计较。”

姜亦涵本想安慰他,但一想到沈霁舟那英俊的面容,又收回了手,只是接过了糕点。

“别多想,霁舟不会怪你的,只是那天他也受伤了。”

周尚锦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
“霁舟哥也受伤了?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
姜亦涵一时语塞,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问过沈霁舟的伤势。

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让她感到烦躁,但面对周尚锦,她还是保持了最大的耐心。

“没事,改天一起吃饭,你先回学校吧。”

周尚锦点头,和姜亦涵挥手告别。

姜亦涵目送他离开,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,才返回军营。

夜幕降临,姜亦涵回到军营大院,一开门,家里却是一片漆黑。

“啪!”

她开灯,屋内静悄悄的,平时无论何时回家,沈霁舟都会留灯给她。

这种待遇让她心里不舒服,但想到那天的事,又觉得有些内疚。

她把绿豆糕放在餐桌上,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。

房门大开,房间整洁却空无一人,仿佛从未有人居住。

姜亦涵心头一震,找遍了所有地方,也没见到沈霁舟,家里甚至过于干净。

她只能自我安慰,沈霁舟可能去了研究所,他以前也会经常做实验到深夜不回家。

这么一想,她也就不再多想。

但当她经过桌子时,突然看到上面多了一张纸。

“离婚报告”

姜亦涵眼睛一颤,心里突然一阵剧痛。

沈霁舟要和她离婚?

这个想法让她的心不断下沉。

姜亦涵仔细一看,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签了字!

她愣了半晌,才想起那天,沈霁舟让她签字,原来就是离婚报告?!

但她当时为什么没发现?!

姜亦涵回想起自己那时被周尚锦打断,一心只想去帮他解决问题,却忽略了眼前的离婚报告。

她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揪住。

她再也坐不住,翻来覆去一夜,天一亮就开车去了沈霁舟所在的研究所。

研究所保密严格,没有证件根本进不去,她只能耐心地在车上等待沈霁舟的同事出来。

等到天快黑了,她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是军区大院的军嫂。

姜亦涵急忙下车,叫了她一声:“嫂子。”

军嫂听到声音,转过头,看到了姜亦涵,虽然疑惑,但还是走了过来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姜亦涵解释了自己的来意,眼中流露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虑。

“嫂子,你告诉我实话,霁舟去哪了?”

军嫂惊讶地捂着嘴,惊呼道:“霁舟都走了五天了,你竟然没听说?他没跟你透露吗?”

姜亦涵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,难以相信地问:“走了?去哪儿了?他想告诉我什么?”

她脑中闪过许多画面,沈霁舟最近的异常,他的犹豫不决,家里的东西。

军嫂见她这样才确信她真的不知情,便说:“霁舟在离开前就主动申请调去西北航空航天基地,我们以为你会支持,没想到……”

军嫂的话没说完,但姜亦涵明白了,沈霁舟从申请调令那一刻起,就没打算告诉她。

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,让姜亦涵心中涌起不满,她压抑着情绪,向军嫂点了点头。

“多谢嫂子。”

姜亦涵开车飞速回到军区大院,却遇到了一直在楼下等待的周尚锦。

看到姜亦涵的车,周尚锦急忙上前,喊道:“亦涵姐!”

不少串门的军区大院居民都看到了这一幕,对着这边指指点点。

“这小伙子我见过好几次了,每次都找姜营长,姜营长可是有夫之妇。”

“谁说不是,我当初还提醒过她男人,多留意点,回家好好说说她,一个已婚妇女多少要注意影响,但他不肯,说对他老婆绝对放心。”

周尚锦如坐针毡,脸色也变得难看。

姜亦涵一下车就听到了这些话,绷着脸看向那些说闲话的人。

说话的邻居立刻闭嘴,回到了自己的家。

周尚锦有些不安:“亦涵姐,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。”

姜亦涵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安慰他,而是说:“没事,你今天先回去吧,我还有事要处理。”

说完,她没有看周尚锦,而是急匆匆地上楼,迫切地想要确认一些事情。

周尚锦紧握拳头,看着姜亦涵的背影,眼中满是不甘。

姜亦涵连开门时手指都在不自觉地颤抖,她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,期待开门时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
但当她打开门时,一切依旧,屋内整洁却冷清。

姜亦涵似乎想到了什么,猛地拉开衣柜,里面没有沈霁舟的任何衣物。

她甚至把家里翻了个遍,但家里再也没有沈霁舟的任何东西。

她颓然地坐在床上,她不傻,此刻明白了沈霁舟的意图。

他没有回家的打算,而是想要和她彻底断绝关系。

那张结婚证,皱巴巴的,因为唯一在乎它的主人现在也不要它了。

“霁舟”

她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,让沈霁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。

第二天一早,姜亦涵去了政委办公室。

“政委,我请求去西北军区驻守。”

政委一愣,满眼疑惑:“你怎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?你丈夫呢?”

姜亦涵不知道沈霁舟当时是如何做出这个决定的,决定抛弃家庭,毅然决然。

“霁舟已经去了西北的航空航天基地,作为他的妻子,我也应该去。”

政委对沈霁舟的工作安排并不感到意外,但面对姜亦涵的抉择,她并未点头。

“姜亦涵同志,我懂你的心意,但西南天灾不断,作为指挥队长,你此刻更不能抽身。”

姜亦涵紧闭双唇,却说不出拒绝之言。

政委轻拍她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们夫妻情深似海,即便分隔两地,终有团圆之时。”

姜亦涵只能点头回应:“我懂。”

然而,他们的感情已生裂痕,她直到现在才察觉。

三年后,西北航空航天基地。

沈霁舟和同事们在食堂用餐,面前的食物简单,他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查看实验数据。

同事们见他连吃饭都不忘本子,忍不住笑着调侃。

“霁舟,吃饭就专心吃饭,还抱着本子,不然我们可要抢了哦。”

沈霁舟这才从数据上抬起头,对大家笑了笑。

“就是想多看看,多出点力。”

其中一个同事好奇地问:“霁舟,每次写信,从不见你寄,你还没结婚吗?”

沈霁舟一愣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
他脑海中浮现出姜亦涵的面容,心中冷笑。

她现在可能已经提出离婚,和周尚锦在一起了。

沈霁舟沉默良久,有人出来打圆场:“霁舟还年轻,吃饭都在研究数据,一看就没心思谈恋爱。”

“基地里不少女性都对霁舟有好感,可惜他看不上那些姑娘。”

“已经结婚了。”

“啥?”

有人还没反应过来,惊讶地看着他。

沈霁舟对他们笑了笑,释然地说:“结过婚,但也提出离婚了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,投来同情的目光。

沈霁舟却不以为意,继续说:“看什么看,离婚不是更好吗,省得以后生活一团糟,我现在全心投入研究。”

“对啊,霁舟这条件,找什么女人不行,优秀的女人多的是。”

另一个同样经历过离婚的男同事也附和。

大家这才不再多说,反而更加敬佩他。

吃完饭后,沈霁舟回到宿舍,拿出藏在枕头下的日记本。

翻了几页过去的内容,大多是关于基地的经历和学到的东西。

只有短短一页提到了姜亦涵,也是轻描淡写。

现在再看到这个名字,他心里已经波澜不惊。

他刚合上日记本,同住的两个室友就嬉闹着进来。

“你刚才看到没?那女军官我从来没见过,长得真不错。”

“看到了,确实漂亮,你可别犯花痴,说不定人家已经结婚了。”

沈霁舟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,其中一人凑到沈霁舟身边,神秘地说。

“霁舟,你还不知道吧,基地不是一直有士兵保护吗,今天我们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,明天我带你也去看看!”

沈霁舟对这些事儿提不起兴趣,便一口回绝了。

“明儿我得处理些关键数据,就不去凑热闹了。”

室友赵逸也清楚他那冷漠的脾气,也就没再多言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沈霁舟一直泡在实验室里,直到四天后,他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露面。

“噗!”

一声轻笑从沈霁舟背后传来。

沈霁舟累得回头一看,还没等他看清楚,头上就被扣上了一顶帽子。

“你赶紧回宿舍好好休息,你的数据我已经交给教授了,没问题,也别太拼命,身体才是本钱!”

沈霁舟拿下头上的帽子,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小却还像个小女孩的女人,皱了皱眉头。

“林晚晚,你又来了!”

林晚晚对他的话并不感到意外,反而笑着对他说:“作为实验室的班长,我决定带你出去透透气。”

沈霁舟退后一步,保持了一定的距离。

“谢了。”

他也确实想去集市上买点生活用品,毕竟这基地周围没有村庄,要去集市还得搭车。

车上除了林晚晚,还有两位具有当地特色的少数民族面孔。

他们也认识沈霁舟,这时正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热情地和他聊天。

“沈霁舟同志,你好啊。”

沈霁舟礼貌而疏远地回应了他们。

“你们好。”

扎着麻花辫、皮肤略显黝黑的女孩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
“你来这儿这么久了,怎么就没晒黑呢?”

沈霁舟笑了笑,他基本上都待在实验室里,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自然晒不黑。

“嗯,可能是因为我出门少吧。”

另一位女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用她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。

“沈霁舟同志,我想起来了,今天一直有人在找你,还是个女的!”

沈霁舟勉强听懂了她的话,找他的女人?难道是实验室的人?

正在开车的林晚晚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,不禁笑了出来。

“来找你的也不一定就是实验室的女同事啊,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基地有多受欢迎吗?”

对于这句话,沈霁舟沉默不语,甚至懒得听完,索性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。

没过多久,就听到那女孩惊讶地说:“这就是那新来的女军官啊,好多男人都要组队去偷看她!”

沈霁舟微微睁开了眼睛,但西北的太阳太烈,刺眼夺目让他只看了衣角。

他想着,还得买个帽子遮阳。

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,沈霁舟挤在人群中挑选自己需要的东西。

他和其他人约好了,待会儿在这里会合。

他挑了一个帽子,问道:“老板,这帽子多少钱?”

老板比了一个五,沈霁舟没有犹豫,掏出了钱。

“我要了。”

“我要了。”

这时却有一只纤细的手和他一起拿起了帽子,说了同样的话。

沈霁舟下意识地转头看去,呼吸却猛然一窒,像避瘟神一样松开了手。

那人也松了手,帽子掉落。

沈霁舟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,时隔三年,他竟然再次见到了姜亦涵。

沈霁舟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,试图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,但她却一把抓住了他。

姜亦涵注视着沈霁舟,内心微微地震动了一下。

“霁舟。”

沈霁舟此刻已经恢复了冷静,只是匆匆瞥了她几眼,便收回了视线。

本应成为陌路人,但真正相见时,却不免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
姜亦涵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沈霁舟却已经抽回手,付了钱给摊贩,拿起帽子走开了。

“霁舟,等等我!”

姜亦涵急忙追了上去,但沈霁舟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,无影无踪。

沈霁舟这时才意识到赵逸提到的女军官,那个新来的军官,原来是在说他。

这些大概都是在谈论姜亦涵。

他没想到姜亦涵会来到西北。

那周尚锦呢?她能舍得吗?

姜亦涵这次只是随意买了些东西,就返回了。

守卫的士兵有些疑惑,在敬礼时不禁问道。

“营长,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没有想买的东西吗?集市可不是天天都有的。”

姜亦涵摇了摇头,回答他:“不逛了,还有事,这几天准备去西北航空航天基地。”

那里聚集了国家的高新技术人才,都是重点保护的对象,因此没人怀疑过姜亦涵的动机不纯。

沈霁舟自从在集市上看到姜亦涵后,就开始怀疑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。

“霁舟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
回去的路上,林晚晚关切地看了他一眼。

沈霁舟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没事。

既然想不通,他也就不再纠结,顺其自然。

总之,他不会再和姜亦涵有任何瓜葛。

第二天,沈霁舟被赵逸叫醒,说是最近发生了一起研究人员被暗杀的事件。

尸体是昨天发现的,现在需要派军队的人来基地驻扎,保护人员的安全。

沈霁舟勉强清醒了一些,揉了揉疲惫的眉头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他洗漱完毕后,就被赵逸拉去吃饭,这时饭堂里多了不少穿着军装的士兵。

沈霁舟只是随意看了两眼,便收回目光,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吃饭。

突然,坐在他旁边的赵逸激动地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
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。

“我可以坐这儿吗?”

沈霁舟拿着筷子的手停了停,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,随口说:“随便。”

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,低声议论着。

沈霁舟知道姜亦涵对这里的男性有很大的吸引力,但他像许多人一样保持冷静,比起欣赏美女,实验数据更为重要。

“霁舟,你瘦了。”

姜亦涵坐下后,才有机会好好看看沈霁舟,这三年她不知道沈霁舟过得如何,但他明显瘦了。

沈霁舟对此并没有太多反应,只是他已经能感觉到不少人都在好奇地看着他。

想到接下来的麻烦,沈霁舟忍不住烦躁地揉了揉眉头。

“我吃完了,你们慢慢吃。”

沈霁舟站起身,直接离开了食堂。

姜亦涵看着沈霁舟离去的背影,眼神逐渐变得黯淡。

等沈霁舟到达实验室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,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问。

但当沈霁舟准备离开实验室时,几个人实在忍不住,在门口拦住了他。

“老实交代。”林晚晚盯着他问道。

但其中一个兄弟还是有些不忍心。

“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。”

沈霁舟靠在墙上,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相。

“她就是我的前妻。”

一位年纪稍大的男士瞪大眼睛,惊讶地打量了他一番,难以置信地问:“啥?沈霁舟,你竟然结婚了?”

沈霁舟轻轻点头表示肯定。

“别这么惊讶,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吧。”

然而,他们却陷入了沉默。

如果沈霁舟和姜亦涵之间还有感情,这三年他怎么可能一封信都没寄过,也没收到过信。

看到他们沉默,沈霁舟也没多说,只是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。

沈霁舟在回宿舍的路上,忍不住疲惫地揉了揉眉头,心里只希望姜亦涵不要再纠缠他。

沈霁舟正想着,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。

对方是个个子不高但力气很大的男人,撞得他肩膀发麻。

他赶紧站起来,忙问对方:“同志,你没事吧?”

听到对方这么说,沈霁舟也道了歉。

走了一段路后,沈霁舟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
刚才即使摔倒,那个陌生男人手一直揣在兜里,而且他还没认出那人是哪个部门的。

他想起今早赵逸说的事,直觉告诉他不对劲,立刻去找警卫队,详细描述了那个人的特征,然后才回宿舍。

第二天,有人告诉他收到了一封信。

沈霁舟皱眉,不知道是谁寄的。当他打开信的那一刻,手一抖,信纸掉在地上。

信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:“下一个就是你!”

沈霁舟赶紧捡起信纸,站在信箱前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入全身。

他紧握信纸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目光落在周围匆匆的人群上。

“霁舟,真巧,你也在这儿。”

沈霁舟听到声音,浑身一颤,呼吸都变得急促。只见林晚晚拿着信,高兴地和他打招呼。

林晚晚见他脸色苍白,有些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,我送你去卫生院吧。”

沈霁舟摇了摇头,把信纸藏在身后,随口问:“没什么,你手里的信是你老公寄的吗?”

林晚晚在来西北之前就已经在老家结了婚,和结婚对象还是青梅竹马,很般配。

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晃了晃手里的信。

“这次他给我寄了五十封,我得慢慢看,一封封回。”

沈霁舟被林晚晚脸上的幸福笑容晃了晃,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,不会嫌弃对方写的信多,而是会慢慢看,一封封回。

这让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,只是一厢情愿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
沈霁舟和林晚晚听到声音,同时抬头。

只见身着军装的姜亦涵冷着脸看着他们,眼底甚至带着一抹明显的怒意。

她大步上前,一把将沈霁舟拉到身后,绷着脸看着林晚晚。

“我和我丈夫还有话要说,你还有什么事吗?”

这宣誓主权的话让林晚晚顿了顿,随后反应过来,担忧地看了眼沈霁舟,示意他要不要帮忙。

沈霁舟不想让林晚晚卷入他和姜亦涵之间的事,摇了摇头。

“你先去忙吧。”

见他这样说,林晚晚只好离开,走后还担心地看了他们一眼。

姜亦涵压抑着情绪,肯定地说:“你喜欢她。”

林晚晚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,沈霁舟这才又把目光投向了她。

“好像总是你在自说自话,你可曾问过我的意见?一次也没有。”

姜亦涵突然愣住了,一时语塞,连辩解都做不到。

沈霁舟不想在公众场合提及过去,何况他手头有更重要的事,实在没心情和姜亦涵纠缠不清。

姜亦涵紧握着拳头,低声说:“我来西北,是为了你。”

沈霁舟听到这话,并没有感到高兴,反而更加烦躁不安。

“我没让你来,而且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,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。”

“没有我,你和周尚锦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,不好吗?你又何必来这里?”

沈霁舟已经耐心地说出她内心深处最渴望听到的话。

然而姜亦涵却紧紧抓住他,摇了摇头。

“离婚协议我没交,我只是把尚锦看作弟弟,我对他……”

“够了,这么久了,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心意吗?”

沈霁舟不耐烦地挣脱开来,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
姜亦涵紧闭双唇,沉默了,心里却想着,原来沈霁舟离开她是因为嫉妒。

沈霁舟不管她心里怎么想,拿着那封不知谁写的恐吓信离开了。

他看着那潦草的字迹,不由得想起了那天那个奇怪的人,他到底是谁?又是谁给他写了恐吓信?

他思考了一番,最终决定去警卫队,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。

警员拿着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才慢慢地说。

“根据我们的观察,这写信的人很可能是用不熟练的手写的,现在去查字迹已经没有意义了,我们只能尽快将你说的嫌疑人捉拿归案。”

沈霁舟看着那封信,脸色微变,点了点头。

“麻烦同志多费心了。”

沈霁舟从警员那里出来,就回到了宿舍。

这两天沈霁舟一直心神不宁,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他,但回头一看又找不到人。

他从实验室回到宿舍,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,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。

沈霁舟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,忍不住痛呼出声,几乎立刻转身靠在门上大口喘气。

同住的赵逸举起的手还没放下,惊讶地看着他。

“霁舟,你怎么了?”

沈霁舟拍着胸口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自从收到那封信后,沈霁舟的心就没平静过。

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找了个借口说:“最近太累了,以后别在门口吓我。”

赵逸耸耸肩,有些尴尬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沈霁舟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,他实在是太累了,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
他在梦中感觉自己一直在下沉,四周一片漆黑。

他拼命想睁开眼睛,但眼皮仿佛有千斤重,根本睁不开。

“下一个就轮到你了。”

就像恶鬼的低语,沈霁舟猛地睁开了眼睛,却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,压在他身上,高高举起一把泛着冷光的刀,正要朝他刺下。

“救命!”

沈霁舟挥舞着一切能抓到的东西,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。

“霁舟,你还好么?”

他又一次睁开了双眼,全身湿透,他紧紧地凝视着满脸忧虑的赵逸,安静的宿舍里只有风扇的旋转声。

“霁舟,你刚才一直在大声喊叫,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,你还好吗?”

沈霁舟呼吸都显得困难,却只能摇摇头,他不知道该如何启齿那件事,同样也担心会连累赵逸。

“我没事,刚刚做了个噩梦。”

赵逸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没事,直到看不出任何端倪才松了一口气,递给他一封信。

“没事就好,刚才有封信给你,我就帮你拿进来了。”

沈霁舟看到那封信,手不由自主地颤抖,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,他颤抖着接过信,勉强挤出一丝微笑。

“谢谢。”

他紧紧握着信,久久没有动作。

直到赵逸忙于自己的事情时,他才深呼吸一口气,打开了信。

熟悉的笔迹在信纸上晕开,但这次的内容却变成了。

【我一直在盯着你!】

沈霁舟手一抖,信纸落在了床上,他能确定写信给他的人就是那个杀害基地技术人员的凶手。

他为什么会盯上他,这让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。

他把信揉成一团,穿上衣服去了警卫队。

但这次姜亦涵也在。

她看到沈霁舟,眼睛一亮,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。

沈霁舟没有理会她,而是带着难看的脸色将那封皱巴巴的信摊开,拍在办公桌上。

声音略带沙哑,却坚定有力。

“那个人又给我来信了,这次没有放在信箱里,而是让人送到了我住的宿舍外面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他很熟悉基地的情况。”

姜亦涵等他说完,突然站了起来,身后的椅子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。

沈霁舟瞥了她一眼,却没有心思去看她。

姜亦涵拿着信纸,看着那一行字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她的话音刚落,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。

虽然大家都知道姜亦涵有丈夫,但并不知道是谁,此刻见她说这种话,这才意识到什么。

沈霁舟却一言不发,而是在不停地思考着凶手的各种可能性。

“几天前的凶杀案你们查到了什么?”

他们一时间互相看着,却没有回答,这种事情也不好直接告诉沈霁舟。

“凶手的手法过于残忍,我们一时间找不到有用的证据。”

这是姜亦涵的回答,她说完就一直盯着沈霁舟。

沈霁舟这个时候才终于转头看着她,并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多问了一句。

“有关于凶手的侧写吗?”

这一次另一个人立即回答。

“姐夫,有的,很巧合和你上次说的那个人对上了。”

沈霁舟指尖不自觉地颤抖,半晌才低声说道。

“下一个就是我”

下一秒他就听到姜亦涵满是担忧的开口。

“霁舟,你别太担心了,我们都在这,一定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
沈霁舟瞥了她一眼,随即又把目光收了回来。

他怎么可能不焦虑呢。

毕竟,对于姜亦涵的话,他从来就没信过。

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,他对她的爱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屋子里的其他人都不好意思直视他们,只是开着玩笑调侃。

“我第一次看到姜营长这么温柔,和姐夫的关系真好。”

沈霁舟听着这话,只觉得讽刺,不由得又瞥了姜亦涵一眼。

“我和她关系不好,已经分道扬镳了。”

姜亦涵脸色一变,紧闭双唇,沉默不语。

沈霁舟向他们挥手告别,但这次无论去哪里,他都随身携带着一把小刀,尽管不确定它是否派得上用场。

就在沈霁舟准备离开时,姜亦涵下达了指令。

“派两个人暗中保护霁舟,别太显眼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沈霁舟的脚步微微停顿,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前行。

这两天沈霁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自从姜亦涵派人保护他之后,他就再也没有感觉到被人监视的目光。

但唯一让人不快的是,姜亦涵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变多了。

“霁舟,中秋节快到了,基地打算举办一场活动,到时候人来人往,你一定要待在我身边!”

面对她严肃的表情,沈霁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好的。”

姜亦涵松了一口气,本以为还要多说几句,幸好沈霁舟直接答应了。

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先回去了。”

沈霁舟忍不住叫住了她,不解地问了一句。

“你来到西北,周尚锦知道吗?”

姜亦涵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这么问,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。

“霁舟,我和你才是夫妻,尚锦他只是我弟弟。”

沈霁舟只觉得头疼,以前的她从没把自己当作丈夫看待。

或许她以前只是仗着他喜欢她,才能那样肆无忌惮地伤害他,因为她心里总有一个答案,那就是坚信他不会离开。

但当沈霁舟真的离开时,她才知道后悔,但她从未承认过自己的错误。

姜亦涵的宽容,对沈霁舟来说,让他感到厌恶。

沈霁舟没有再和姜亦涵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离开,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“姜亦涵,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。”

沈霁舟收回目光,回到了宿舍。

 

时间飞逝,转眼就到了中秋节。

基地的食堂成了最热闹的地方,玻璃窗上贴着红色的花,大家都拿着铁盒装饭,等待着开席。

因为是一场流水席,所以食堂外还有很多人等着。

沈霁舟也在等待,赵逸的眼睛却贴在玻璃窗上,不停地往里看。

“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。”

沈霁舟递给他一个蜂蜜面包。

赵逸接过面包,靠在树干上叹气。

“好饿啊,霁舟,你怎么还能专心看书?”

沈霁舟从书上抬起头,忍不住笑了。

“最近的研究成果失败了,我还在想原因,等结束后,你回去再算一下数据。”

赵逸对此没有抱怨,只有计算和吃饭能让他提起精神。

“霁舟,喝点水。”

姜亦涵递给他一个保温杯。

沈霁舟没有接,目光移开了。

“谢谢,不用了。”

“姜营长!这边有紧急情况,需要你过来处理!”

一个兵哥哥急匆匆地跑过来,向姜亦涵行了个军礼。

姜亦涵轻轻点头,表示理解,然后又转过身,对沈霁舟不放心地叮嘱。

“霁舟,记得待在人群里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沈霁舟轻声应了一声。

赵逸眼中流露出羡慕之情。

“营长对你真是没话说。”

沈霁舟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,微笑着摇头。

“这只是你看到的表象,我对她的好感已经消失了,她对我好,只是因为她觉得有责任。”

赵逸年纪尚轻,对这番话似懂非懂。

等了大约两个小时,终于轮到他们用餐。沈霁舟正准备随着人群进去,却被一个同事拦住,对方在他耳边低声说。

“沈霁舟同志,有人让我转告你,教授找你,实验的事,非常紧急。”

沈霁舟对此并不感到意外,教授确实经常找他修改实验数据,他向传话的人表示感谢。

“多谢。”

沈霁舟本想和赵逸打个招呼,但人太多,他只好放弃这个想法,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平时热闹的走廊此刻异常安静,任何声响都会被放大。

“哒哒”

沈霁舟慢慢地把手伸进口袋,握紧了小刀,而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。

他紧张得全身僵硬,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沈霁舟握刀的手也越来越紧。

他突然转过头,只见一个矮小的男人挥舞着棍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。

沈霁舟手中的小刀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,最终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
“哗!”

沈霁舟被冷水泼醒,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慢慢变得清晰。

他盯着眼前那个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,害怕地向后退,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椅子上。
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
沈霁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双手在背后不停地试图解开绳索,他环顾四周,突然愣住了。

“你是基地的研究员?”

男人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变得激动,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。

“没错,我就是教授口中的败类张武!”

沈霁舟疼得脸色苍白,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,张武不就是那个被教授唾弃的抄袭者吗?

张武似乎知道沈霁舟在想什么,恶狠狠地说。

“我没有抄袭!明明是那个女人骗了我!她不仅偷了我的成果,还诬陷我抄袭!”

沈霁舟在背后不停地动作,尽量拖延时间,忍着痛问道。

“那你抓我干什么?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剽窃你成果的人?”

张武摊开手,笑了起来,眼中满是疯狂。

“我找过她,还杀了她,她现在应该在地狱!至于为什么抓你?谁让你是教授最得意的门生,我要让他后悔!”

沈霁舟拼命挣扎,努力解开绳索,强忍着情绪试图安抚他。

“你放了我,我帮你平反,还你一个清白!”

但张武此刻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,声音中透露出绝望。

“这世界没有公道!我自己来讨!”

说完,张武高高举起了手,锋利的刀与沈霁舟的梦境重叠。

沈霁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。

“嗤!”

沈霁舟在最后关头解开了绑缚,尽管他迅速闪避,但刀尖还是划破了他的肩头。

刀尖扎进肉里的声音异常刺耳。

张武拔出刀,血水立刻喷溅而出。

沈霁舟痛得几乎咬碎了牙齿,意识模糊,却硬撑着站起身,踉跄着朝外逃去。

张武的脸色突变,扔下手中的刀,猛地抓住沈霁舟的衣服,怒吼道。

“你跑什么!你和那些窃取我成果的人有何区别!为何不让我结果了你!”

“为什么教授不站在我这一边!”

沈霁舟全身疼痛难忍,他跟着后退了几步。

张武不知踩到了什么,脚下一滑,直接摔倒在地。

沈霁舟抓住这个机会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他,一把抓起了地上的刀。

“别过来!”

张武从地上爬起来,却好像没看到那把刀一样,缓缓向他逼近。

沈霁舟不断后退,手却触碰到了黏稠的液体,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身体一僵。

“张武!你疯了吗!”

张武只是笑了笑,从口袋中掏出一盒火柴。

“沈霁舟兄弟,放心,我只是想烧掉这个实验室,我活得太痛苦了。”

沈霁舟看着他:“那我做错了什么?你的痛苦为什么要拉上我?”

张武蹲在他面前,轻笑了两声。

“你说教授那么看重你的时候,会不会有人嫉妒你?”

沈霁舟眼中甚至露出一丝难以置信。

“我来这儿只是想贡献自己的力量,尽快让卫星升空,别人的看法,我为什么要在乎?”

张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你说,你消失了这么久,会不会有人来找你?”

沈霁舟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的意思,但他一直在拖延时间,希望姜亦涵或者任何人能找到他。

他现在失血过多,已经撑不了多久了。

张武已经失去了耐心,点燃了一根火柴,微弱的火光却带着一丝温暖。

“其实我本来也不想杀你,但我找不到正义啊!我也没办法,我气不过,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贪婪呢?”

沈霁舟无力地靠在墙上,眼皮沉重得像有千斤重,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“张武,我不想死,你还有回头的机会。”

张武也哭了,他手中即将燃尽的火柴带着火光落在地上。

火光瞬间向四周蔓延,他的声音不大,但沈霁舟还是听到了:“回不了头了。”

当他们这顿饭局结束后,张雯雯本以为沈霁舟在别处用餐,没想到到处都找不到他,这才感到事情不妙。

恰好这时姜亦涵也找到了他,问道。

“同志,霁舟不是和你一起吃饭吗?他人呢?”

赵逸连忙回答:“我也没看到他,这个时间他能去哪儿呢?”

姜亦涵心中一直不安,再加上那个杀人犯已经盯上了沈霁舟,让她更加焦急。

“我先去实验室找找,如果你发现霁舟的踪迹,不要独自去,叫上警卫一起。”

就在这时,人群突然变得骚动起来,有人大声喊道:“实验室着火了!”

姜亦涵突然转头一看,发现不远处浓烟滚滚。

她推开人群,急忙向那个方向奔去。

她确信沈霁舟就在那儿,她本该时刻守在他身旁!

许多人拎着水桶冲向火场,姜亦涵越是紧急关头越要保持冷静,但内心却难以平静。

“砰!”

姜亦涵一脚踹开门,烟雾迎面扑来,她抬手遮挡。

当她看清眼前的一幕时,几乎怒目圆睁,只见沈霁舟满身是血,静静地倚靠在墙上,由于周围潮湿,只有浓烟,并未烧到他身上。

“霁舟!”

姜亦涵立刻上前扶起沈霁舟,迅速离开现场。

“姜营长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得知消息的教授赶来,看到满身是血的沈霁舟,顿时惊恐万分。

姜亦涵此刻无心与他多言,而是绕过他直奔卫生院。

沈霁舟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潭,越是挣扎越是深陷。

“霁舟”

沈霁舟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,他想睁开沉重的眼皮,却发现无能为力。

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“霁舟,等你醒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
沈霁舟这次听清了是谁在说话,但他听到这句话却很想反驳,却又说不出话。

他不知道过了多少天,但总能听到姜亦涵的忏悔。

沈霁舟知道,姜亦涵始终不认为自己和周尚锦之间有问题。

终于有一天,沈霁舟睁开了眼睛,窗外的阳光刺眼,活着的感觉真好。

“霁舟!”

一声惊呼打断了沈霁舟的思绪,他的视线转向发声的地方,只见赵逸满脸兴奋地看着他。

沈霁舟想起身,但肩膀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赵逸连忙起身扶起他,让他能舒适地靠在枕头上,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。

沈霁舟喝了两口水,干渴的嗓子这才好了许多。

“霁舟,你可吓死我了!”

赵逸看着他的伤,都感到后怕。

沈霁舟勉强对他笑了笑,安慰道:“别这样,你这样我受不了,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?”

赵逸和他说起那天的危险经历。

“幸好有姜营长及时把你救出来,不然我都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?”

沈霁舟指尖颤抖,是姜亦涵救了他?

“嘿!霁舟你终于醒了!”

提着一袋水果的林晚晚出现在门口,身后还跟着脸色不佳的姜亦涵。

姜亦涵见沈霁舟醒来,眼中的怒气缓和了不少。

沈霁舟和林晚晚打了个招呼,对他们来看自己,表示很高兴。

“谢谢你们来看我,我没什么事了。”

赵逸看看沈霁舟,又看看姜亦涵,连忙站起身对林晚晚说。

“霁舟你好好休息,我和林晚晚师姐还有事,先走了!”

林晚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,立刻说:“我才刚来!我有什么事情?”

赵逸觉得尴尬,连忙拉着她道:“哎呀,快走吧!”

病房门很快就被关上,屋里只剩下姜亦涵和沈霁舟两人。

沈霁舟首先打破了沉默。

“赵逸说是你救了我,谢谢。”

姜亦涵微微颔首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沈霁舟继续说:“在我昏迷的时候,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,我很感激你还能这么想,但对现在的我而言,这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
“姜亦涵,我们还是结束这段婚姻吧。”

姜亦涵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,仿佛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
“霁舟,你可是我的夫君,我不明白我们夫妻之间为何会走到这一步?难道是因为我来西北太迟了?”

沈霁舟摇了摇头,吐露出了心底的秘密。

“姜亦涵,我们的关系其实早已走到了尽头,你不是一直钟情于周尚锦吗?我选择离婚,你可以去追求他。”

姜亦涵脸色一变,急忙辩解:“我只是把尚锦看作弟弟,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!”

沈霁舟带着讽刺的眼神看着她,见她一脸严肃,便转过头去。

“你是真不明白,还是在装糊涂。”

姜亦涵深吸了一口气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。

“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件事,就瞒着我离开,甚至要和我离婚?”

沈霁舟觉得和她沟通不了,在她看来这只是小事,但他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,是她自己没有珍惜。

现在,他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话。

“姜亦涵,你走吧,这个婚我是离定了。”

姜亦涵的眼神变得复杂,她对他说:“你是男人,怎能因为这些小事就一声不吭地离开。以前是我忽略了你,但以后我会把你放在第一位。”

沈霁舟感到无奈,不想再说任何话。

姜亦涵轻轻地关上了门,沈霁舟靠在枕头上,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
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,离婚对他来说影响不大,他只是不想再和姜亦涵有任何瓜葛。

沈霁舟在卫生院住了一周才出院,虽然他没有被火焰吞噬,但吸入了过多的浓烟,导致嗓子受损,时常咳嗽。

出院后,沈霁舟去找了警卫员,来看望他的人都不愿意告诉他事情的结果,他们担心这会刺激他,加重病情。

但当警卫员得知他的来意后,也变得犹豫不决。

沈霁舟坚定地说:“我也是受害者之一,我有权了解真相!”

经过沈霁舟一番劝说,他们最终还是把最终的结果告诉了他,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
“张武被烧死了。”

沈霁舟松了一口气,张武死了,就不会再作恶,但随之而来的却是莫名的忧郁。

他还是重复了一遍张武死前和他说的话,让他们查明他为何作恶。

即使是作恶,也应该有个原因,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作恶。

沈霁舟做完这一切,感到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
“霁舟,教授叫你去一趟。”

赵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拉着他没有受伤的手就往教授那里跑。

沈霁舟只好跟着他跑过去,疑惑地问。
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

赵逸眼中满是激动,告诉他:“国外的卫星发射了!教授带我们看资料!”

沈霁舟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,跟着他迅速来到了教授的实验室。

那里现在放着一台电视,正在播放火箭发射的画面。

画面上全是外国人,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上的画面。

“321”

当最后一秒的倒数结束,火箭腾空而起,携带着卫星冲向了浩瀚的宇宙。

他们心中既羡慕又期待,各种情感交织,一时间竟无人打破沉默。

教授那一头银发,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,这才发话。

“大伙儿别灰心,我坚信我们不久也将取得成功!”

一时间,众人士气高涨,期盼着那一天的来临。

沈霁舟也不例外,他默默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两百天的倒计时,按照目前的进展,他希望两百天后能达成目标。

等众人散去后,教授特意留下了沈霁舟。

沈霁舟大概能猜到教授想要说些什么。

教授看着他,忍不住叹了口气,然后说:“张武的事我也有所耳闻,他对你造成伤害,我也有责任。”

沈霁舟低下头,不知该说什么,毕竟张武的事教授确实负有不小的责任。

他被所有人怀疑,连他一直尊敬的教授也不相信他。

教授接着说:“但我没想到他会误入歧途,唉,真是可惜了一个好苗子。”教授连连摇头,眼中满是悔意。

直到这时,沈霁舟才开口:“那您就公开真相,还他一个清白,毕竟这才是他最渴望的。”

教授愣了一下,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。

“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?”

沈霁舟活动了一下手臂,但抬起来还是有些吃力。

“谢谢教授关心,好多了,不会影响实验进度。”

教授点点头,又关心了他几句,沈霁舟这才离开。

他刚走出实验楼,就遇到了姜亦涵,她走到他面前,伸手拦住了他。

“霁舟,上次我话说得有点重,对不起。”

沈霁舟一脸困惑地看着她,没有说话,想听听她接下来还想说什么。

姜亦涵抿了抿嘴唇,忍不住叹了口气,对他说:“霁舟,尚锦也来这里了,他听说了你的事,很关心你,也想向你道歉。”

沈霁舟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。

“姜亦涵,不是每个人都和你弟弟关系那么好,我和他不熟,也没兴趣听他说什么,而且我很忙,除了离婚,其他时候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。”

沈霁舟说完就要绕过她离开。

姜亦涵面对沈霁舟冷漠的态度,心中一阵难受,忍不住拉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你到底在生什么气?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?”

沈霁舟受伤的手被扯得一疼,脸色一白,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,声音也冷了下来。

“姜亦涵,放开我。”

这时姜亦涵才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口,急忙说:“我送你去卫生院。”

沈霁舟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此刻所有的情绪彻底爆发。

“姜亦涵你究竟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?”

肩膀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,他甚至感觉到血液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下,染红了衣服。

“你的伤……”

姜亦涵还没说完,就被沈霁舟打断。

“当初是你一次次和周尚锦私下见面,在他一声声‘亦涵姐’中一次次越界,收下他的礼物,又一次次欺骗我!”

“你担心他,所以可以对我不理不睬,无论是那次在饭店,还是以前的各种事情!”

“那天去看阿妈的时候,我摔倒了,可你只是责怪我。我不是不想站起来,我是被蛇咬了!”

“我下山时瞧见的是啥?你单膝跪地,给他揉脚呢?”

“姜亦涵,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家那位,可你真把我当你家那位了吗?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心上人是谁?”

姜亦涵听到这些话,脸色瞬间苍白。

她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霁舟,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辩解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沈霁舟冷笑一声,觉得既滑稽又悲哀。

“姜亦涵,你得好好认清自己的心意,咱俩的关系早就到头了。”

“你是大家的英雄,众人的楷模,但对我而言,你只能是路人,或许从一开始,我就不该和你结为连理。”

姜亦涵眼中流露出痛苦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
沈霁舟深吸一口气,平静地说。

“姜亦涵,我对你已经没感觉了,你好自为之。”

说完这句话,沈霁舟转身离去。

姜亦涵伸手想要拉住他,但最终什么也没抓到,手在空中悬停了很久,才慢慢放下。

沈霁舟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后,感觉心里的闷气全消,眼前豁然开朗。

他去了卫生院重新包扎了伤口,医生气得不行。

“刚出院就想回来?你这手还要不要了!”

沈霁舟在卫生院待了半个月,明白了一个道理:别和医生争辩,也别试图解释什么。

他只是歉意地笑了笑:“今天是我的疏忽,下次会注意。”

医生又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,这才没再说什么。

沈霁舟这么一折腾,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。

刚到宿舍楼下,沈霁舟就看到赵逸焦急地四处张望,看到他时眼睛一亮。

“霁舟,你又跑哪儿去了?你可是伤员,教授特别交代我要多关照你。”

沈霁舟被他拉着转了一圈,赵逸看到他肩膀上的血迹皱了皱眉。

“你伤口又裂开了?怎么回事?”

沈霁舟听到这话,大概猜到了,自从上次出事之后,赵逸就变得特别紧张。

但他心里感到很温暖,主动拉起赵逸的手,笑了笑。

“别担心,我没事,咱们先回去。”

他拉着赵逸往宿舍走,赵逸还是不放心地问:“真的没事吗?有事就直说!”

沈霁舟忍不住笑了,认真地回答:“我真的没事。”

赵逸这才放心,沈霁舟却转移了话题。

“对了,我最近打算自己动手做个微型卫星,你来帮帮我,正好帮我计算一下。”

赵逸立刻被吸引了,显得急不可耐。

“今天看到那些老外都做到了,我可不甘心!我的名字总有一天也会在航天航空领域响当当!”

“加油!”沈霁舟握拳鼓励道。

赵逸还悄悄地对沈霁舟说:“我大概看出来了,你对姜亦涵没感觉,没感觉就算了,好姑娘多的是,我给你介绍几个?”

沈霁舟没多谈自己的事,只是听到这话觉得好笑,实在不知道赵逸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奇思妙想。

但此刻,他心中的不快在赵逸这里得到了缓解,友情成了唯一的解药。

最近几日,沈霁舟的视线里再没出现过姜亦涵的身影,而原本驻扎在航天航空基地的军队,也正准备返回他们的军区。

沈霁舟乐得个清静,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自己的实验中。

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,沈霁舟的飞行模拟实验终于取得了成功。

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成就。

沈霁舟和赵逸兴奋地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天,直到将所有数据整理完毕,交给教授后,才计划出去庆祝一番。

赵逸伸了个懒腰,侧头对沈霁舟说:“霁舟,不如叫上林晚晚师姐一起吧,这样我们还能有个司机。”

沈霁舟也有同样的想法,两人一拍即合,拉着还在看老公信件的林晚晚就向城镇出发。

林晚晚不满地嘟囔:“你们去逛集市干嘛还要带上我?我还没看完我老公的信呢。”

赵逸和沈霁舟坐在后座,被林晚晚的甜蜜话语弄得浑身不自在。

“请你吃饭还不好!”

沈霁舟轻声笑了笑,也问了一句:“姐夫上次寄来的信你还没看完?”

林晚晚脸颊微红,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。

“他给我寄来了几十封信!让我一天看一封,这才看到现在。”

虽然有些肉麻,但他们真心为她感到高兴。

到了镇上,赵逸看到新奇的东西就迈不开步子,还和沈霁舟商量着。

“霁舟,我们去剪个短发,换个发型怎么样?”

沈霁舟看着理发店也有些心动,虽然考虑到实验室里还是简单点好,但看到赵逸的眼神,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
“行,我就剪短一些。”

林晚晚也来了兴致:“我也整理一下。”

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,镇上人不多,所以他们很快就轮到了。

沈霁舟简单地描述了自己的需求,理发师表示理解。

等他们剪完头发后,看着彼此的新发型,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
沈霁舟的发型还算正常,只是一个简单的短发,但林晚晚却选择了烫卷发,他们等了一会儿。

但最终的效果让她非常满意。

林晚晚挎着帆布包,骄傲地抬起了头。

“走吧,我请你们吃饭。”

沈霁舟和赵逸对视一眼,默默地和她保持了一点距离,假装不认识她。

就在他们走向饭店的时候,赵逸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
沈霁舟不小心撞到了他,疑惑地问。

“怎么了?”

赵逸转过身就拉着他们往外走。

“这家不好,我们换一家吃。”

林晚晚不想走了,刚抽出手,就要往饭店里走。

“有什么不好的?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,没有那么多饭店可以选。”

但下一秒她也愣住了,此时她想转身走已经来不及了。

沈霁舟已经看到了坐在饭店不远处的姜亦涵和周尚锦。

姜亦涵背对着他,没有看到他,但周尚锦抬头和他的目光相遇。

只见周尚锦向他挥手,纯真地笑着:“霁舟哥!好巧啊!”

三年不见,周尚锦长高了不少,比以前更成熟了。

姜亦涵听到周尚锦叫沈霁舟,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来。

周尚锦这时已经走了过来,对沈霁舟微微一笑:“霁舟哥,你也来吃饭吗?一起吧。”

沈霁舟还没来得及拒绝,林晚晚就抢先一步应了下来。

“好啊,那就一起吧。”

赵逸轻轻推了她一下,似乎在问为什么她这么快就答应了。

林晚晚没有回答,而是直接坐到了座位上。

沈霁舟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。

姜亦涵等沈霁舟走近,就向他解释道。

“霁舟,别误会,尚锦不习惯这里的饮食,我就带他来城里换换口味,没别的意思。”

他其实并不想问这个问题,也不想知道答案。

沈霁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。

周尚锦却用玩笑的语气说:“亦涵,你和霁舟哥这么亲密,我都觉得自己多余了。”

姜亦涵正要说话,赵逸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菜,发出了不满的声音。

“这位朋友,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。”

周尚锦的笑容凝固了,桌下的手却紧紧握着。

沈霁舟喝了口茶,压住了嘴角的笑意。

姜亦涵忍不住出声维护。

“霁舟,你的朋友对尚锦的敌意太大了吧?他还小。”

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林晚晚打断了。

“啧,我对我老公那是百依百顺,老公是天,哪敢像姜营长那样到处认弟弟,为了弟弟还斥责自己的老公和他的朋友。”

姜亦涵脸色一沉,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。

沈霁舟这才意识到林晚晚答应一起吃饭,原来是为了教训他们。

周尚锦突然站起来,可怜兮兮地说。

“我知道霁舟哥对我有很多误解,但我和亦涵只是兄妹关系,如果因为我让你们夫妻吵架,我现在就离开。”

“慢走不送。”

赵逸冷笑着,语气冷漠。

沈霁舟忍不住笑出声,又赶紧喝茶掩饰。

周尚锦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控制住,眼中的嫉妒一闪而过。

“行了!”

姜亦涵忍无可忍,拉着周尚锦的手让他坐下。

“尚锦,先吃饭。”

周尚锦乖巧地点头,林晚晚一副惊讶的样子。

“原来你们这种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关系这么亲密,我老公应该不会允许我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又是拉手,又是单独出来吃饭。表面上都这样了,私下里……”

赵逸默默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。

沈霁舟也表示赞同,心里还有点莫名的快感。

周尚锦脸色一白,感受到了几道嘲讽的目光,低下了头。

“有完没完,我和尚锦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,他只会是我的弟弟,霁舟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?”

姜亦涵皱紧了眉头,目光紧紧地盯着沈霁舟。

沈霁舟见她这话是对自己说的,这才抬起头。

“姜亦涵,我想那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”

他的目光又转向周尚锦,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。

“再说,你喜欢的人也不是我,我们之间还不如早点结束,好让你和周尚锦在一起。”

周尚锦心里一动,表面上却装作拒绝。

这也是沈霁舟第一次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直白。

姜亦涵的手紧紧攥着,这样的话对于一个总是自持清高的人来说,简直是侮辱。

沈霁舟显然已经对姜亦涵用尽了耐心,这可能是他对她最后的一点情分。

周尚锦这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姜亦涵的袖子。

“亦涵姐,我们以后还是别联系了。”

姜亦涵听到这话,心里一紧,正要开口。

周尚锦又继续说。

“我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破坏军婚的渣男,对不起亦涵姐,对不起霁舟哥,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
说完,他就冲了出去。

“尚锦!”

姜亦涵没多想,直接追了出去。

“尚锦,别乱跑!”

赵逸拉着沈霁舟去门口看热闹,自然也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地看热闹。

“霁舟,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,这大学生还真是品行不端,难缠得很。”

沈霁舟没有表态,但也看了过去。

只见姜亦涵追上了周尚锦,当然也可能是周尚锦本来就没打算跑远。

周尚锦品行不端这一点,沈霁舟并不否认。

这一幕,倒让他觉得自己这个正牌丈夫更像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坏人。

演戏都演到西北来了。

真是穷追不舍。

沈霁舟没了看戏的兴致,转头对他们说:“走吧,吃饭去。”

赵逸听到吃饭,立刻转过头来。

“好啊好啊!他们确实没什么好看的!”

林晚晚多看了几眼,这才收回目光,眼神中满是赞叹。

毕竟连她都看出来周尚锦完全是装的,姜亦涵一个营长,她不仅不揭穿还乐在其中,怎么可能追得回沈霁舟。

吃完饭后,他们买了些东西,这才回了基地。

这时航天航空基地的军队已经完全撤离,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军区。

沈霁舟对此也是松了口气,这下没有证件是进不来的。

他遇到姜亦涵的机会也就小了,还能专心做自己的事。

但这样的日子也就平静地过了两个月,沈霁舟再怎么躲避,也挡不住领导的召唤。

领导的办公室里还坐着姜亦涵。

她看到他来,眼睛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隐藏起来,反而板着脸。

沈霁舟有些烦躁,再好的脾气也要被磨光了。

领导看了他们两个几眼,把他们的心思都看在眼里,给他们两个各倒了杯茶,斟酌着开口。

“今天叫你们来,是因为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,沈霁舟同志,夫妻之间有些误会是很正常的,离婚可不是小事,得好好考虑。”

沈霁舟双手接过茶杯,低头喝了一口,抿了抿嘴唇,说道。

“您说得对,确实应该好好考虑,但我和姜亦涵之间没有误会,而且离婚也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,我是认真的。”

“我和她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!”

沈霁舟说得坚决,姜亦涵噌地一下站了起来,脸色微变。

“霁舟,你一定要这样吗?你曾经明明最爱的人就是我。”

“往事?”

“你自己也提了,那是往事。”

沈霁舟轻叹一声,听着姜亦涵依旧如此执拗,若非身处领导办公室,他早就转身离去。

领导投来一个眼神,示意她保持冷静。

“沈霁舟同志,希望你能向我解释一下,外界传言是因为姜亦涵同志婚内出轨,喜欢上了别人,这是否属实?”

沈霁舟瞥了领导一眼,又垂下视线,他深知名誉的重要性。

“不,是我们感情破裂,不适合继续在一起,而且我现在全心投入航天航空法事业,无暇顾及婚姻。”

姜亦涵紧握拳头,还是忍不住插话。

“霁舟,你为何不再给我一次信任?我们有机会重新开始!”

沈霁舟已无耐心继续聆听,起身,向领导微微鞠躬表示歉意。

“抱歉领导,基地有紧急事务待处理,先行告辞。”

领导叹气,话已说尽,只能挥手示意他离去。

沈霁舟刚走不远,姜亦涵便追了上来。

“沈霁舟!”

沈霁舟脚步未停,手腕却被突然抓住。

姜亦涵紧紧将他拥入怀中,声音微微颤抖,她不知为何,总觉得若此次放手,便再无未来。

沈霁舟鼻尖满是姜亦涵的气息,这感觉将他带回往昔,他每日在那个整洁却冷漠的家中等待,期盼一个心已不在他身上的女人归来。

一次又一次,直至他亲眼目睹她对另一个男人温柔体贴。

他的心已死,再无可能与她共度余生。

姜亦涵紧紧拥抱。

“霁舟,我们能否重新开始?我从未喜欢过周尚锦,一直陪伴我的都是你!”

“为何你不愿给我机会?为什么,我不明白。”

沈霁舟推开了她。

“若你真心爱我,那日聚餐你不会本能地追随周尚锦,不会在街头不顾一切地拥抱他,就像你现在拥抱我一样。”

“若我们继续在一起,你仍会一次次弃我而去,追寻周尚锦。”

“姜亦涵,我不想再等待,我已疲惫,你能理解吗?”

姜亦涵此刻仿佛感受到某种东西破碎,无声无息,却寻觅不到。

但她仍想挽留。

“霁舟,再信我一次,我不会再离你而去。”

沈霁舟看着她:“说得容易,你自己也不信自己能做到吧?”

姜亦涵脸色瞬间苍白,看着沈霁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。

沈霁舟淡然一笑。

“姜亦涵,你何时才能认清自己的心意?你所爱的非我,或许你爱国家,爱人民,爱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。”

“因为你与不爱的人结了婚,所以当你遇到真正所爱之人,我便成了眼中钉,你甚至会后悔当初因责任而嫁给我。”

“但每当夜归,总有人为你留灯,你又会感到欣慰,所以你犹豫不决,两边都不想伤害。”

“行了,别说了。”

姜亦涵轻轻闭了下眼睛,然后带着一丝寂寞转过身,慢慢走开。

沈霁舟目送着她远去的背影,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。

他本不愿把事情说破,但姜亦涵的不断纠缠,实在让他感到不胜其烦。

最近实验进入了关键时期,沈霁舟几乎足不出户,全身心投入到实验室中。

他也没有再想起姜亦涵,除了作为妻子不太合适外,她在其他方面确实值得尊敬。

“霁舟,模拟飞行成功了!我们做到了!”

沈霁舟看着那个小型模拟装置,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兴奋。

“对啊,我们成功了,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完成人造卫星,为国家增光。”

赵逸激动地抱住沈霁舟。

沈霁舟咳了好几声,艰难地开口:“放手,你快把我勒得喘不过气了。”

赵逸这才意识到,赶紧松开了手。

正当他们沉浸在喜悦之中时,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
“沈霁舟同志,领导找你。”

沈霁舟很少被领导单独召见,这让他不禁再次想到了姜亦涵,不知道她打算如何利用领导来压制他。

他站在领导办公室门口,深呼吸了一下,然后敲响了门。

“咚咚”

屋里很快传来声音:“请进。”

沈霁舟推开门,看到姜亦涵不在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领导见他进来,脸色略显严肃。

“沈霁舟同志,最近西北那边有些不法分子制造骚乱,造成了一些伤亡,姜亦涵同志接到命令去维稳,受了些伤,如果你愿意,可以去看望她。”

沈霁舟一愣,姜亦涵也曾救过他,他没有拒绝,点了点头。

“好的。”

领导见状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沈霁舟向教授请了假,买了些营养品,前往领导提到的卫生院。

卫生院里有不少受伤的士兵,沈霁舟看着他们,心里不禁紧张起来。

有人认出了沈霁舟,用受伤的手臂向他打招呼。

“姐夫,你是来看姜营长的吗?”

沈霁舟看着这个陌生的士兵,虽然不熟悉,但还是对他点了点头。

“嗯,我带了些吃的,你拿去吧。”

他从营养品中拿出几瓶牛奶,递给了士兵,然后挥了挥手。

沈霁舟来到姜亦涵的病房前,正要推门而入,却看到了里面的一幕。

只见一名受伤的士兵躺在姜亦涵隔壁的病床上,憨笑着问了一句。

“姜营长,这是你丈夫吗?”

沈霁舟看到姜亦涵眼中的惊讶,而周尚锦却大方地笑了,和士兵打招呼。

“你好,我叫周尚锦。”

那士兵愣了一下,显得有些迟疑。

“我记得姐夫不叫这个名字啊。”

周尚锦的表情微微僵硬,但很快掩饰过去。

姜亦涵扔给士兵一个苹果,没好气地说:“吃点水果,别乱说话。”

“咔”

病房门在这时被沈霁舟推开,屋里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
姜亦涵明显地僵硬了一下。

沈霁舟的脸色却很平静,没有任何变化,他走上前,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。

“领导告诉我你受伤了,让我来看看你,你伤到哪里了?”

隔壁的兵哥哥一瞧见沈霁舟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他大声地叫道:“姐夫!我刚才就觉得这哥们儿不太像你,原来不是啊,怎么不早说呢?”

周尚锦站在那儿,脸上一阵燥热,眼神里满是尴尬。

沈霁舟没搭理他,只是和那兵哥哥打了个招呼,然后就自顾自地坐了下来。

“伤哪儿了?”

姜亦涵眼中满是愧疚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。

“肚子和胳膊。”

沈霁舟点点头,没再多言,拿起一个苹果就开始削皮。

连旁边的兵哥哥都感觉到气氛不对,默默地拉上帘子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
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削苹果的小刀声。

苹果削好了,沈霁舟忍不住笑了笑,没出声。

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姜亦涵,对她说:“姜亦涵,你这样做其实挺没劲的,毕竟你们俩的事,何必非得把我扯进来?”

姜亦涵接过苹果,眼神沉了下去。

沈霁舟知道她懂了,这大概就是他们结婚五年,也许是六年的默契。

他站起身,向姜亦涵告别:“你好好休息,我得先回去了,实验室里事情多。”

沈霁舟刚走,周尚锦一咬牙就追了出去。

“沈霁舟!”

周尚锦追上了刚走出卫生院的沈霁舟。

沈霁舟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他,表情依旧冷淡。

“如果你是想让我离开姜亦涵,那对不起,现在是她不肯离婚,我也没办法。”

周尚锦紧紧握着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嫉妒。

“沈霁舟,你们之间明明已经没感情了,离婚吧,我不想再当那个破坏别人婚姻的人了!”

“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?我不想再听到那些话了。”

周尚锦几乎要崩溃,抱着自己,眼中满是不甘心。

沈霁舟靠近他,手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你就是做错了。”

周尚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只听沈霁舟继续说。

“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,我和姜亦涵确实已经没感情了,所以你还不如直接去劝你的‘亦涵姐’同意和我离婚,别拖下去了。”

周尚锦死死地盯着沈霁舟微笑的脸。

“沈霁舟你什么意思!谁说亦涵姐不同意离婚的!一定是你跟她说了什么!”

沈霁舟不想和他争辩,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姜亦涵不可,甚至为了她跑到了西北。

“信不信由你,以前不跟你争是因为懒得理你,觉得你一个大学生考上大学不容易。但请你记住,不是谁都想要姜亦涵。”

“她把你从那种地方拉出来,你可以尊敬她,喜欢她,这没什么不对,但你这种喜欢却一次次越界,间接破坏了一个家庭。”

“如果你是个不知羞耻的人,这些话就当我没说,但请你别在我面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,我不想听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理会周尚锦怎么想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卫生院。

沈霁舟回到实验室,平复了一下情绪,又开始忙自己的工作。

直到夜幕降临,他还在实验室里不知疲倦地坐着。

门突然被推开,一个身影坐在了他的旁边。

赵逸趴在桌子上,侧着头看着他,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陪伴着。

沈霁舟写完最后一笔,转头对他露出了微笑。

“我挺好的。”

赵逸看着他,轻声说。

“你又在硬撑了。”

沈霁舟只是微笑,没有回应,把笔记本收好。

赵逸默契地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,这几天天气晴朗,风和日丽。

沈霁舟抬头对赵逸说:“我们去看星星吧。”

赵逸也抬头,望着星空:“那就走吧,我也挺想看的。不知道那么多星星里,有没有我们的卫星。”

沈霁舟笑了,跟在赵逸后面。

但他们最终没有去看天文望远镜,赵逸说那样太无聊了,他们躺在草地上,肩并肩地仰望星空。

夜晚的风虽然有点凉,但沈霁舟觉得吹在身上很舒服,鼻尖是清新的青草香,他的心慢慢平静下来。

他第一次向赵逸提起了自己的事。

“其实,我曾经真的很爱姜亦涵,那时候我还在西南,是研究所的一员,住在军区大院。”

“房子不大,但比宿舍舒服多了,我每天都会花时间布置那个属于我和姜亦涵的家。可惜,只有我一个人把它当家。”

“后来姜亦涵资助了一个学生,那学生考上了大学,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。我看得出来,他们互相喜欢,我倒像是拆散他们的坏人。”

赵逸看着他,为他感到不值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沈霁舟却笑了笑,继续说:“后来我决定离开,成全他们,所以我来到了西北这片广阔的土地。”

“但姜亦涵始终不愿意和我离婚,她甚至挽留我,说以后会对我好,可我不想回头。”

赵逸忍不住了,直接说:“霁舟,这婚得离!”

“这种女人三心二意的,谁都受不了,她凭什么说不和你离婚?”

赵逸说得坚决,没有丝毫迟疑。

沈霁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,自从别人知道他和姜亦涵是夫妻后,对他的评价多了一句娶了个好媳妇。

但娶得好不好,并不是他真正追求的。

他们叫他“姐夫”“营长的丈夫”,这些称呼,却都成了束缚他的锁链。

他不再想听别人告诉他,姜亦涵又怎么了,又和谁走得近,然后让他多留意。

他的婚姻,好像别人比他还上心。

沈霁舟还是第一次有人坚定地和他说,他和姜亦涵的婚姻得离,这种被信任的感觉,让他心里暖暖的。

“好!这婚得离!”

既然姜亦涵不愿意主动提出离婚,那他就自己来!

赵逸对此全力支持。

第二天一早,沈霁舟带着自己的证件,离开了航天航空基地,前往西北军区。

沈霁舟敲响了政委的办公室门。

得到允许后,他表明了自己的来意:“我是姜亦涵的丈夫沈霁舟,来申请一份离婚协议书。”

政委眉头轻蹙,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
“沈霁舟同志,离婚可不是儿戏,尤其是军人的婚姻,别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就做出错误的决定。”

沈霁舟却显得异常坚决,再次向政委重申。

“我这不是一时冲动,而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深思熟虑。”

“这场婚姻,早在三年前就应该结束了。”

沈霁舟话说到这份上,显然他不想再和姜亦涵有任何名义上的联系。

政委并没有直接拒绝,只是淡淡地说:“我会和姜亦涵同志沟通一下,如果你们双方都同意,那我自然无话可说。”

沈霁舟对此表示同意,这次无论姜亦涵是否同意,他都决定离婚。

但这次沈霁舟没有离开,而是选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待。

不久,姜亦涵匆匆赶来,脸上带着焦虑。

然而,当她看到沈霁舟时,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片空白,因为她已经明白了政委找她的原因。

“霁舟。”

她放慢了脚步,走到沈霁舟面前停下。

“霁舟,这是你的决定吗?”

沈霁舟已经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
“是。”

姜亦涵痛苦地闭了闭眼,她回答:“好,这次我答应你。”

沈霁舟愣了一下,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就同意。

姜亦涵却在看着他,手微微颤抖,她害怕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反悔。

沈霁舟默默地看着她走进办公室,他又坐回了椅子上。

屋内的声音不大,他听不清楚,只能看着走廊上来回走动的士兵。

过了不知多久,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,这次姜亦涵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她说:“你签上名字,我们就两清了。”

沈霁舟看着她眼中的失落,心中微微一颤,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最后一笔落下,他和姜亦涵之间的一切都成了过去。

姜亦涵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签名,不禁苦笑了一下,问了一个问题。

“是不是家里东西开始减少的时候,你就已经决定要离开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沈霁舟的这个字,让姜亦涵的心墙瞬间崩塌。

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

姜亦涵轻轻一笑,转身离去。

沈霁舟很少见她笑,但她刚才的笑容让他感到困惑,但他不再多想,摇了摇头离开了。

这段本不该存在的婚姻,终于在今天画上了句号。

沈霁舟一身轻松地回到了航天航空基地,他和赵逸分享了这个消息。

赵逸激动地抱住了沈霁舟,满脸喜悦。

“太好了!恭喜你重获自由,摆脱了那个三心二意的女人!”

沈霁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背,笑着说:“好了,叫上林晚晚,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。”

赵逸似乎想到了什么,连忙摇头。

“那家伙现在眼里只有老公,最近天天陪着老公。”

沈霁舟有些惊讶,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。

“那我们两个去吃个饭吧,我请客。”

赵逸听到请客立刻同意,拉着沈霁舟的手臂就走。

在市场上吃饭时,赵逸提起了一件事。

“霁舟,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参加联谊了。”

沈霁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,仿佛没听明白对方的话。

“联谊是啥意思?”

赵逸原本躺在椅子上,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。

“联谊呀!霁舟,你难道不清楚自己在航天航空基地里有多受人追捧吗?”

沈霁舟显得有些不情愿,但赵逸却兴致勃勃,继续说。

“今天正好有个联谊活动,我打算带你去舞会,不过咱们得先借件像样的衬衫。”

沈霁舟很少穿衬衫,上一次穿还是和姜亦涵结婚时那件白色衬衫,之后就没再穿过。

赵逸在他们用餐结束后,就直奔一家专门卖衬衫的店借了两套。

换好衣服后,他们就朝舞会走去。

沈霁舟有些疑惑。

“你怎么认识那么多人?”

赵逸神秘地摇了摇头,说:“这是秘密。”

沈霁舟还想说些什么,就被赵逸拉进了舞会,每个人都要戴上面具。

这个场所还算宽敞,有两层,人也不少。

沈霁舟一进去就和赵逸走散了,只能自己找个角落坐下。

但这时他听到几个志趣相投的人在一张桌子上讨论政治。

沈霁舟看着舞池中央的人跳舞,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,虽然不太习惯,但并不反感,毕竟大家都很有礼貌。

“这位帅哥,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?”

沈霁舟正发呆,突然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,向他伸出了手。

“我不太擅长,希望你别介意。”

沈霁舟把手放在她温暖的手心,微微一笑。

那人似乎被他的笑容迷住了,对他说:“没关系,我教你。”

沈霁舟跟着她的步伐,一会儿前进一会儿旋转。

一曲舞毕,沈霁舟和她回到了座位,她的声音很好听,主动打破了沉默。

“你好,我叫裴曦。”

沈霁舟微微一愣,这个名字他听过,是他们航天航空基地的名人。

虽然研究的不是同一个项目,但她不仅是飞行员,还是飞机制造领域的顶尖专家。

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和她握手。

“你好,我叫沈霁舟。”

裴曦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,看起来也听说过沈霁舟的名字。

“真的很巧,我对你做的那些研究很感兴趣,就是一直没机会和你见面,没想到第一次和你面对面是在这种场合。”

沈霁舟松开手,也没想到缘分如此神奇。
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
裴曦就像打开了话匣子,和他聊了很多,最后还不忘解释一句:“我来联谊是被硬拉来的,不然我现在应该在开飞机。”

沈霁舟对此不发表意见,但和裴曦聊天并不让他反感。

裴曦有些犹豫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。

“但我听说你已经结婚了,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。”

沈霁舟也没想到自己的私生活,竟然会被这么多人知道,只好解释道:“已经离婚了。”

裴曦抿了抿嘴唇,神色凝重地安慰了他几句。

“悲欢离合是常事,别太难过。”

沈霁舟摇了摇头。

“我不难过,只是觉得轻松了。”

沈霁舟轻松地笑了笑,对他而言,婚姻不再是生活的全部,或许曾经是,但现在不再是了。

裴曦对他的豁达表示赞赏,笑着说:“明白了。”

沈霁舟和裴曦聊了一会儿,就找借口离开了,他走上楼,站在窗台边吹风。

望着从喧嚣到冷清的市集,他知道聚散总有时,他合上了过往的篇章,坚信未来会一片光明,而他此刻最坚定的目标就是研发出他们的卫星。

沈霁舟伸出手,目送夕阳西下。

“沈霁舟,改天一起去大草原怎么样?”

沈霁舟转头一看,裴曦已经摘下了面具,她的面容虽然清冷,却异常白皙。

可能是因为和沈霁舟一样,常年待在实验室里,很少外出。

但裴曦突然的提议让沈霁舟有些意外,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同意。

“好的。”

裴曦的笑容很美,嘴角还有两个小酒窝。

沈霁舟等到太阳落山,才拉着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的赵逸离开。

“走吧。”

赵逸还有些依依不舍,但天色确实已经暗了,只能跟着沈霁舟离开。

回去的路上,赵逸还在不停地说话。

“霁舟,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?”

沈霁舟此时已经在服装店换回了自己的衣服,随口问道。

“谁啊?”

赵逸压低声音,悄悄地说。

“那个裴曦,你知道的,就是基地里的大人物。”

沈霁舟点头表示知道。

赵逸不禁感叹:“这次来真是值得,就是可惜没看到她。”

沈霁舟应了一声,看他一副很遗憾的样子,告诉他:“不用遗憾,我们很快就能一起去草原。”

赵逸从一开始的惊讶,到最后的兴奋。

“怎么回事?霁舟你快跟我说说。”

沈霁舟点头,详细地告诉了他。

赵逸的眼神充满了期待,眼睛还不停地转动,好像在打什么主意。

沈霁舟对赵逸说:“别想了,快回去吧。”

沈霁舟的日历一页页翻过,他们几乎完全封闭,全心投入到最后的准备阶段。

终于,在半年后,卫星成功制造出来。

长久以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,大家都激动得流下了眼泪,只等后续工作完成后,卫星就可以发射了。

沈霁舟他们也获得了假期。

“沈霁舟同志,有人找你!”

沈霁舟正准备去找裴曦,实现去草原的承诺,但听到这句话,还是暂时放下了裴曦。

等他来到门口,看到的不是别人,正是半年未见的姜亦涵。

姜亦涵看到他,眼中没有了以前的惊喜和快乐,只是淡淡一笑,但眼中没有一丝情感。

沈霁舟站在她面前,两人相对无言,最后还是姜亦涵打破了沉默。

“霁舟,我打算离开了,回西南。”

沈霁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,点了点头。

“一路顺风。”

姜亦涵苦笑一声,还是多解释了一句。

“我没打算和周尚锦结婚,我离开也没告诉他。”

沈霁舟对姜亦涵的选择感到意外,但这毕竟是她的私事,沈霁舟并没有过多追问。

姜亦涵稍作停顿,然后继续说:“这么久了,我才发现,我真正爱的人一直是你。”

沈霁舟听到这话,差点笑出声,但他还是保持了冷静,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
“姜亦涵,作为妻子,你做得并不好。”

沈霁舟不再看向姜亦涵,转身离去。

“霁舟!”

沈霁舟没有回头,但他还是听到了一声轻声的道歉。

“那些年,真的很抱歉。”

沈霁舟抬头,此时已是冬季,雾气蒙蒙,一丝寒意落在他的脸颊上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多的人喊道:“下雪了!”

沈霁舟伸出手,接住飘落的雪花,它们冰冷而短暂,一触手便融化。

他走向另一边,找到了正在研究的裴曦。

“裴曦,有人找你!”

沈霁舟围着围巾,半遮着脸,有些不认识他的人还以为是来给裴曦送情书的。

裴曦放下手中的工作,洗了手,这才慢慢走了出来。

沈霁舟站在树下,笑着向她挥手,雪越下越大。

裴曦听出了沈霁舟的声音,带着惊喜走了过去。

“沈霁舟同志,你怎么来了?”

沈霁舟稍微拉下围巾,边说话边呼出热气,解释了自己的来意。

“我们团队努力工作,实验成功了,你知道吗,那颗卫星真的很大,我和赵逸放假了,半年前答应和你一起去草原,现在可以实现了。”

裴曦看着他,笑得温柔,甚至比雪景还要迷人。

“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。”

沈霁舟点头,表示同意。

和裴曦告别后,沈霁舟找到了还在玩雪的赵逸。

“你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,怎么还对雪这么感兴趣?”

雪太少,赵逸堆不起雪人,只好暂时放弃。

“我来自南方,每次看到下雪都觉得不玩一次太可惜了,快来加入我。”

沈霁舟笑了笑,和他聊起了去草原的计划。

“我刚去找了裴曦,打算明天去草原,正好林晚晚和她老公也在,人多更热闹。”

赵逸很兴奋,来这边这么久,他还没去过大草原,立刻回去准备。

沈霁舟和他一起去找了林晚晚。

只见她这时正陪着她老公在雪地里漫步。

“姐夫!林晚晚师姐!”

赵逸兴奋地跑上前,拦住他们,直接说:“明天一起去草原吧?”

林晚晚被吓了一跳。

沈霁舟无奈地扶额,赵逸这个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。

他走上前,温和地打招呼:“姐夫,现在下雪了,应该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
完全被忽视的林晚晚想说话,却被她老公无情打断。

她老公高兴地点头,立刻答应了他们的提议。

“好的,我和晚晚这就回去准备,到时候见。”

沈霁舟点头,和赵逸一起向他们告别。

赵逸兴奋得像打了鸡血,军大衣一披就套上了身。

“最近应该都是小雪,不用担心路滑,我已经等不及要大快朵颐烤全羊,还得喝个痛快!”

沈霁舟对此并不特别在意,他更想一睹雪山的风采,欣赏祖国的壮丽山河。

第二天,大家都准备就绪,随时可以出发。

但当他们各自上车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一个人身上。

“赵逸同志,老实交代!”

只见赵逸和一个女子手牵手,面对众人的质疑,赵逸显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
倒是那位看起来温柔、戴着眼镜的女子,对大家微微一笑,主动举起了和赵逸相牵的手,眼中满是藏不住的幸福。

“我们结婚了。”

所有人都惊呆了,尤其是沈霁舟,他几乎天天和赵逸在一起,却一无所知。
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
在沈霁舟锐利的目光下,赵逸一五一十地坦白了。

这位女子名叫齐欢,是在一次联谊活动中相识的,两人相处得越来越好,最后齐欢就拉着赵逸去领了证。

听到“拐骗”这个词,沈霁舟的眼神更加锐利,但他决定暂时放下,毕竟赵逸看起来很幸福。

开了两个多小时后,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。

沈霁舟下车,紧了紧围巾,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和高低起伏的蒙古包。

“真美。”

裴曦也站在他旁边,微笑着。

“确实,很美。”

他们一行人走进了一个蒙古包,这家人非常热情好客,但他们还是给了这家人一些钱。

赵逸一直在喊:“我要吃烤全羊!”

齐域则满脸宠溺地看着他,亲自去和主人家商量。

林晚晚也给齐月倒了一杯热牛奶。

大家都是成双成对的,沈霁舟下意识地转过头,看向了和自己处境相同的裴曦。

但在看到她的眼神那一刻,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,仿佛在这一刻,他明白了什么。

“明天去看日出吧。”

沈霁舟提议,此时雪停了,阳光也洒了下来,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。

他们终于吃上了烤全羊,烤全羊油光闪闪,香气四溢,他们手里还拿着比脸还大的馕饼。

沈霁舟听着赵逸和齐欢的爱情故事,笑得合不拢嘴。

在这一切中,沈霁舟并不感到孤单,反而被幸福所包围。

他们整晚没睡,一直在等待黎明的第一缕曙光,追逐日出。

原本昏昏欲睡的赵逸突然大叫起来。

“快看!日出!”

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,远处的雪山,一望无际的草原,都被阳光笼罩,充满了希望。

裴曦看着身边的沈霁舟,想要说些什么。

“沈霁舟同志”,但过了一会儿,她只是说了一句:“来日方长。”

沈霁舟压了压嘴角的笑意,轻轻地回应了一声。

“嗯,来日方长。”

现在的他,只想将一切都奉献给航天航空事业。

只有这样,他站在红旗下,看着冉冉升起的星星,才不会辜负青春,不负自己。

-END-